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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汤唯接下〈色戒〉,男友田雨大怒说:“你疯了,这种戏你也接?”汤唯直接说:“你知道我赢了谁拿下这部戏吗?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你知道拍了这部戏我能上升多少吗?” 田雨把手里刚倒的热水放在桌上,杯底碰出闷响。他转过身,看着汤唯的眼睛:“我不想听这些。” 汤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些:

当年,汤唯接下〈色戒〉,男友田雨大怒说:“你疯了,这种戏你也接?”汤唯直接说:“你知道我赢了谁拿下这部戏吗?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你知道拍了这部戏我能上升多少吗?”

田雨把手里刚倒的热水放在桌上,杯底碰出闷响。他转过身,看着汤唯的眼睛:“我不想听这些。”

汤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些:“是梁朝伟。李安导演的戏。”

“所以呢?”田雨没动,“所以那些镜头就理所应当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汤唯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我二十七了,”她说,“这些年你看着我到处碰壁。这是个机会,就这一个。”

田雨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北京冬天干秃的树枝。“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他声音有点哑,“你说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

“生活?”汤唯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促,“我们挤在这屋子里,冬天暖气不足,你把手套让给我戴——这就是生活。可我想要的不止这个。”

田雨转回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绷得有点紧。“你想清楚就行。”

“我想得很清楚。”汤唯拿起沙发上的剧本,抱在胸前,“合同我已经签了。”

田雨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厨房,重新烧了一壶水。水壶发出呜呜的声响,蒸汽顶得盖子轻轻跳动。

汤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他把自己唯一的热水袋塞进她被窝。那时她刚拍完一个广告,赚了八百块钱,两人在小饭馆点了条鱼庆祝。

水烧开了。田雨关掉煤气,却没倒水。他手撑在灶台边沿,低着头。

“拍完这部戏,”汤唯开口,声音有点干,“如果……如果我还在这儿,我们……”

“先拍你的戏吧。”田雨打断她,语气平和,“别想那么多。”

汤唯咬了咬下唇内侧,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剧本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两人背对背躺着。田雨一直没睡着,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汤唯也没睡着,她在装睡。

凌晨四点左右,汤唯轻轻起身。她摸黑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那个常用的旅行袋。拉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田雨闭着眼,没动。

汤唯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她回头看向床的方向,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田雨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天色渐渐泛白,窗外的光一点点渗进来。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空着的枕头,凉的。

床头柜上放着汤唯留下的钥匙,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他没拿起来看,只是盯着那把钥匙。铜制的钥匙在晨光里泛着旧旧的黄。

后来那部戏上映了,轰动一时。田雨没去电影院,但在报纸上看到了大幅海报。汤唯的脸占据了半个版面,和他记忆里不太一样。

朋友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聊聊,他摆摆手:“忙着呢,剧院新排戏。”

他开始接更多的龙套角色,哪怕只有一两句台词。排练间隙,他坐在剧场后台的水泥台阶上吃盒饭,偶尔会想起以前汤唯陪他对词的样子。她总是很认真,一个眼神不对都要重来。

有一次,他在电视上看到《色戒》获奖的新闻。镜头扫过汤唯的脸,她笑着,眼睛很亮。田雨看了几秒,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那年冬天特别冷。田雨买了个新的热水袋,比原来那个大一些。灌满热水后,他把它塞进被窝,脚碰到橡胶外壳时,觉得有点陌生。

日子一天天过。他渐渐习惯了独自吃饭、睡觉、去剧院。有时深夜回来,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会在门口站一会儿,才伸手去摸开关。

灯亮起来的时候,屋子显得有点空。但他觉得这样也好,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