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大型电诈园区已被全面清剿,境内已不存在网络诈骗园区;拘留近3万人,15名高官及执法人员被捕,救助并遣返超5.8万名外国公民
这份官方对外公布的阶段性战果,来自柬埔寨打击网络诈骗委员会对外通报,过去一年多时间,当地累计核查793处涉诈可疑地点,完成624处窝点清剿工作 。很多普通人看到“大型园区清零”的表述,会直接理解成当地电诈问题彻底终结,现实却没有这么简单。高墙林立、武装把守、动辄容纳几千人的巨型园区确实消失,可犯罪链条并没有就此彻底瓦解,只是换了生存方式继续运转。
曾经在西哈努克港生活过的华人林先生,对过去园区泛滥的状态印象很深。他在当地做小生意五年,亲眼见过成片封闭园区拔地而起。外来人员想要靠近都会被安保人员拦下,当地不少商户靠着给园区供货维持营收,部分公职人员靠着收受保护费获取额外收入。电诈产业带动局部短期经济的同时,人口贩运、非法拘禁、暴力伤人的恶性事件接连爆发,大量外籍人员被诱骗出境,落入犯罪团伙手中,国内被骗群众的维权案例源源不断。
大规模专项行动启动之后,当地不仅针对诈骗窝点展开突袭,还把调查触角伸到内部权力体系。15名高官和执法人员相继落网,人员覆盖警务、移民、检察、外交、军方多个系统,不少人长期收受电诈团伙提供的月度保护费,为团伙办理非法签证,搜查行动前提前泄露消息,充当黑色产业的保护伞。卷宗披露的细节能够看到,部分涉案人员按月固定收受上万美金的贿赂,用手中公权力换取巨额私利,这也是过去诈骗园区屡打不绝的关键原因。
近三万名来自39个不同国家的人员在整治行动当中被拘留,58266名外国公民完成救助遣返,7282人为女性,其中22045人经过调查确认直接参与电诈业务,属于犯罪实施人员,剩余一部分是被胁迫、被贩卖的受害者。四千多起案件移交司法机关,三千四百多名嫌疑人处于羁押候审状态,还有八百多人列入通缉名单,等待抓捕归案。
大型园区不复存在,团伙很快调整运营模式。团伙拆解成十几人、几个人的小型小组,设备轻便,人员流动性极强。普通居民公寓、出租屋、酒店客房,甚至路边咖啡店、改装车辆内部,都可以临时搭建诈骗工位,没有明显围墙标识,外部很难分辨出来。窝点规模缩小,组织架构却保留完整,招募、洗钱、技术支持整套链条依旧在运作,部分团伙还向周边边境地区转移阵地,给跨境执法增加不小难度。
很多人会混淆受害者和犯罪执行者的身份。遣返的五万八千人里面,不全是被解救的受害人。一部分人主动奔赴境外参与电诈,抱着快速暴富的想法,主动加入诈骗团伙实施犯罪行为。他们回国之后,依旧要接受国内司法机关的调查处理,不会因为境外被拘留过就免除自身法律责任。真正被拐卖胁迫的受害者,处境同样不容乐观,部分人员被解救之后,签证逾期产生高额罚金,缺少资金缴纳就无法顺利离境,二次陷入困境。
打掉保护伞的行动已经迈出一步,但国际观察机构依旧保持审慎态度。已经落网的多属于中层执法人员,真正掌握大量资源的幕后资本大佬,还有不少没有被彻底追责。只抓捕底层业务员和部分中层公职人员,不去斩断资金流转网络,犯罪就具备卷土重来的基础条件。赌场牌照吊销、涉诈场所查封,只能解决看得见的问题,加密通讯、虚拟货币转账这些隐蔽手段,依旧在为诈骗活动提供支撑。
这份成绩单值得肯定,它终结了大型园区公开野蛮生长的时代,无数被困人员得以回到自己的国家。普通民众不能就此放松警惕,不要被“柬埔寨已经没有电诈”的说法误导。高薪境外招工、出境轻松赚钱的诱饵依旧存在,只是犯罪地点变得更加隐蔽。不要觉得没有高墙大院,就代表当地完全安全。
打击跨境电诈从来不是单一国家靠一轮专项行动就可以彻底完成的工作,跨国协作、资金追查、持续反腐,每一环都不能缺位。看得见的园区可以被清掉,藏在暗处的贪欲,才是犯罪源源不断滋生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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