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住山上,百姓用泥巴当钱买米,这不是段子,是唐朝末年真实发生的魔幻现实。
卢龙节度使刘仁恭,割据幽州后不干正事,非在大安山修了座皇宫,搜罗几百美女陪他炼丹修仙。
钱不够花了,他下令全境禁用铜钱,改烧黏土做“泥币”,谁敢用真铜钱就抓去坐牢。铜钱全挖坑埋进山里,老百姓手里只剩一捏就碎的泥疙瘩,米价飞涨,民不聊生。
最绝的是结局:他亲儿子刘守光带兵反了,把他活捉,直接关在他自己修的山中皇宫里。当年埋的那些铜钱,一分没花着,全便宜了儿子。
刘仁恭原本是唐末幽州的将领,靠着兵变和权谋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坐稳了卢龙节度使的位置,割据幽州、沧州一带,在河北地界上说一不二。
早年间他也想过攻城略地、扩张地盘,跟朱温、李克用这些人掰过手腕。可地位一稳当,骄奢贪暴的本性就全露出来了,治国理政的事全扔到一边,脑子里只剩下两件事:享乐和长生。
他看上了幽州城西边的大安山,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风景也不错。刘仁恭直接下令征调了好几万民夫,在山上大兴土木,修了一大片宫殿楼观。规制完全是照着皇宫来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御花园样样都全,还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说是修行的宫观,其实就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帝王行宫。
宫殿修好之后,刘仁恭又下令在境内搜罗美女,全送进大安山的后宫里。他自己常年住在山上,天天摆宴喝酒、夜夜笙歌,过起了与世隔绝的帝王日子。
与此同时,他还到处招揽和尚道士、术士方士,聚到大安山给他炼长生不老的仙丹。山上的丹炉常年不熄,烟雾缭绕,他整天跟着道士们研究丹药,一门心思扑在长生上,幽州的军政大事早就扔到脑后不管了。
享乐和炼丹都得花大把的钱,刘仁恭搜刮百姓的法子也荒唐得前无古人。他别出心裁下了道命令,用堇泥也就是细黏土,烧成泥钱,硬性在幽州境内流通使用。官府说了,民间交易一律用泥钱,谁敢私底下用铜钱,轻的罚钱,重的治罪。
一边强推泥钱,一边派出官吏挨家挨户搜刮铜钱,一个子都不许留。收上来的铜钱堆成山,全运到大安山,挖了大坑深埋进去,只进不出。
好好的铜钱就这么当废品埋在山里,老百姓手里只剩下一碰就碎、一文不值的泥疙瘩,买米买布、针头线脑全得用这东西交易。物价飞涨,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背地里骂声一片,可谁也不敢反抗这个手握重兵的土皇帝。
刘仁恭在山上逍遥快活,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末日会来自亲儿子。
他儿子刘守光,也是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人,早就惦记着老爹的权位。趁着刘仁恭常住大安山、幽州城里空虚,刘守光果断发动兵变,控制了幽州城,然后亲自带兵杀向大安山。父子俩的兵马在山下摆开阵势厮杀,刘仁恭的手下本来就人心涣散,没打多久就败了。
刘仁恭兵败被擒,落到了自己儿子手里。刘守光倒也没干脆杀了他,而是把他囚禁在大安山的宫殿里:你不是爱在这山上享福吗?那就一辈子待这吧。当年他耗费无数民脂民膏修起来的深山皇宫,到头来竟成了关自己的牢笼。更讽刺的是,他埋在山里的那海量铜钱,最后全落到刘守光手里,自己什么没捞着。
后来刘守光干脆自己称帝,国号大燕,史称桀燕。可也没蹦跶几年,就被晋王李存勖带兵灭了,刘仁恭、刘守光父子俩全被俘虏处死。
五代十国那段乱世,就是这么荒诞又残酷。各路军阀手里攥着生杀大权就胡作非为,苦的始终是底层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