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假道伐虢,灭亡虢国,是春秋时期一次重大事件,对应着著名的重大天文历法特征——
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旗。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
学界考证这一天是公元前655年11月16日,却发现这一天不是《左传》记载的“丙子朔”,于是仍然争讼不休,不能定案。
文史考古界对先秦天文历法一无所知,一窍不通,对假道伐虢确切日期的考证就是又一明证。
我看了一下《左传·僖公五年》的原文,发现这根本不用考证,这是《左传》直接写出了正确答案。
所谓“悬疑”和“争议”,根本就是文盲的疑惑。
《左传》给出了两个锚点:
五年正月朔,冬至;
九月戊申朔,日食。
正月朔,冬至,说明晋国的官方历法是“正月建子”,以“大雪”交节为阳历年的起始,以“冬至”所对应的阴历十一月为阴历年的首月。
因此,“九月戊申朔日食”,实际上对应的“正月建寅”的夏历之七月。
这一天,就是公元前655年8月19日。
锚点如此确定,“十二月丙子朔”,还用得着“考证”吗。
“十二月丙子朔”,对着历表去查,毫无疑问就是夏历的阴历十月——小雪对应的阴历月——公元前655年11月16日。
可是,历表上的纪日干支,当天是“丁丑”,前一天才是“丙子”,文盲们满地找牙。
在stellarium中将观测地设置在三门峡,检索发现,当天日月合朔(日月黄经相同)发生在凌晨1时许。
这就是问题所在。
商人和周人,干支纪日的起点不是子时,而是日出时刻。
因此,公元前655年11月16日的合朔,必然算在“丙子日”,而不是“丁丑日”。
我在研究西周王年时,对这一点印象十分深刻。
成王七年(公元前1049年),周公营造洛邑,史料记载当年二月“丙午朏”,即丙午日蛾眉月,月龄3.7日。
这个月相发生在日出之前。
正因为“朏”发生在日出之前,因此才算在“丙午日”——在今天回推的纪日干支体系中是“辛酉日”。
同样的情况是,甲骨卜辞中有两块甲骨共同记录了“己未夕”至“庚申”这两天之间发生的一次月食。
文史考古界不知道纪日干支体系在厉王时期发生了断裂,加多了15日,因此找不出这次月食。
很简单嘛,加多15日纪日干支,这次月食反映在今天回推的历表中,当然就是“甲戌夕乙亥有食”,即乙亥日出之前、甲戌夜间发生了月食,满月带食而没。
这是且仅是公元前1261年3月20日。
只有常玉芝正确指出,殷商时期的干支纪日界限,不是每日零时,而是日出时刻(旦),日出以前为昨日,日出之后为今日。
现在,我们回头来看看晋灭虢当天日出时刻的天象。
日出时刻,火星正好位于南中天——这就是“火中成军”。
月亮正好对着天策(傅说)星——这就是“天策焞焞”。
木星和火星分别位于鹑火、鹑尾天区——这就是“鹑之贲贲”。
木星位于鹑火天区——岁在鹑火——这对周人特别重要,晋侯也是姬姓,当然以此征战杀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