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畜的分野》
枫林红叶
深山古宅锁生斑,
阶下荒蒿积满山。
老犬凝眸望归路,
饥餐野物守空关。
大山深处,荒宅静立。铁锁悬于木门,历经风雨侵蚀,锈迹斑斑。门前衰草层层堆积,早已掩住旧日的路径。屋内主人早已远去,唯有一条家犬留守故宅。无人投喂,它便四处寻觅野食,苦苦守着这一座空落落的院落。
这老犬常蜷卧在阶前乱草之中,耳朵时时警觉竖起,浑浊的眼眸总望向山路来处,目光沉沉,带着挥之不去的期盼。偶尔有风吹过草丛,它便猛地抬头,脖颈绷紧,鼻翼翕动,待看清不是归人,又缓缓垂下脑袋,耷拉下尾巴,重归于沉寂。
这便是人与畜最真切的对照。人会奔赴远方,为生计、为理想,离开故土,奔赴新的生活。人懂得取舍,懂得向前,过往的家园可以珍藏在记忆,却不必困守一方残破的旧屋。
可牲畜的世界里没有远行与抉择,只有忠诚与执念。犬认的是家,是这片院落,而非屋里的人。主人离去,它依旧固守原地,风霜饥寒皆不顾,凭着本能守着这一处空宅。它不懂物是人非,不懂世事变迁,只恪守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人拥有思想,能离别,能回望,能接纳世事无常。而牲畜固守本能,把一方院落当作全部的世界。人可以挣脱环境的束缚,心向山海;动物困于执念,死守旧居。一念知进退,一念只坚守,这便是人与牲畜之间,最沉重也最清晰的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