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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眼收成季,我又想起母亲。 她离开我们已经八百八十三天了。我数着日子,不是执念

龙眼收成季,我又想起母亲。

她离开我们已经八百八十三天了。我数着日子,不是执念,是怕忘了她还在另一个地方,继续守着我们。这几日,福州又落起绵绵阴雨,湿漉漉的空气里,总让我想起从前雨天摘龙眼的光景——母亲总是守在树底下,披着旧雨衣,隔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天。雨一歇,她便踩着湿滑的泥土,踮起脚尖去够枝头的果实,那身影佝偻着,却稳稳当当,像一棵不会倒的老树。如今,龙眼年年熟,树底下却再没了那个仰头张望的人。

母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念过多少书,可她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家里地里,里里外外,她从不认栽,也不轻易低头。她热心,村里谁家有事,总少不了她跑前跑后的身影。邻里建房,她帮着和泥搬砖;谁家短了米粮,她二话不说就舀上半袋送去。在她看来,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凡事只要商量着来,没有走不通的路。她常说:“人活一世,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么?”可你要是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母亲脾气硬,受了委屈绝不会咽下去,谁若存心欺她,她能站在门口骂上几天,嗓门亮堂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那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尊严。

雨又下起来了。窗外的龙眼树被风摇得簌簌响,像她在轻声念叨着什么。我知道,她没走远——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站在我们生命的树底下,守着,等着,等雨停,等天晴,等我们抬头时,还能看见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