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将至,本该是致敬耕耘、感念师者的时刻,雷波县的一桩事件,却让无数教育从业者感到一阵心寒。
学生考试均分过低,任课教师便被强行推上会议舞台,大屏幕赫然打出“耻辱”二字,当众合影示众。把教学结果直接等同于人格污点,用公开羞辱的方式完成问责,这种简单粗暴的管理,刺痛的不只是台上几位老师,更是千千万万扎根讲台的普通教育工作者。
可很多人在为之愤慨的同时,却很少进一步深思:我们习以为常的教师节表彰盛典,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温柔折磨?
每到节日,聚光灯、鲜花、荣誉与赞美,尽数涌向少数标杆教师。他们站上高台,被歌颂、被仰望,成为舆论视野里教师群体的全部模样。而台下,成百上千日复一日默默耕耘的普通教师,只能安静端坐,充当陪衬,做无人看见的旁观者。
我们从不否认优秀者值得嘉奖,也无意否定获奖者的付出与光芒。但喧嚣的光环之下,又有多少人看见台下大多数人的处境?他们同样早出晚归,守着一间教室,周旋于教学、班级管理、琐碎家校事务,耗尽时间与热忱。他们没有耀眼的教学成果,拿不出亮眼的竞赛成绩,做不到万众瞩目的传奇事迹,只是本本分分上好每一堂课,善待每一名学生,恪尽职守完成本职工作。可这份踏实的平凡,常常被集体忽略。
于是教育场域里出现了两种刺眼的极端。
一端是无底线的打压:成绩不理想,便是失职,便是耻辱,直接上升到人格层面当众审判;
另一端是无上限的拔高:仿佛只有做到极致优秀,才配得上教师这份职业,平凡的坚守不值一提,默认所有教师都必须向着圣贤的标准奋力狂奔。
两种表象看似截然相反,内核却如出一辙,是贯穿行业的精神霸凌。它不接纳平庸,不允许普通,逼迫每一位老师都必须冲向顶尖。做得不够出彩,便是过错;成绩不够亮眼,便是耻辱。
真正的教育公平,不仅面向学生,也应当善待教师。它应当允许一部分人脱颖而出,闪闪发光;也应当接纳大多数人普通、本分,只求无愧讲台、无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