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楼散步，一段尘封二十多年的往事突然涌上心头，回想起来依旧满心愧疚与尴尬。

2003年刚大学毕业，进入上海那家台资硬件公司。那一年公司招了八十多名应届工程师，一群年轻人齐聚一堂，人人踌躇满志。年会举办小型歌唱比赛，所有人都只准备一首歌，唯独我，执意做了串烧，把游鸿明的成名曲和《北方的狼》连在一起，一口气唱了两首。

现在回头看，当时的心态格外嚣张自负。自我感觉唱功不俗，幻想登场便能惊艳全场，收获满堂喝彩。上台前还特意招呼同事献花、起哄造势，沉浸在自己编织好的高光剧本里，完全没有意识到，此举其实占用了大家宝贵的时间，给旁人增添负担。

可现实和我预想的完全是两回事。说到底水平仅仅是KTV自娱自乐的水准，喧嚣落幕，最终一无所获。更难堪的是，彼时作为一名硬件工程师，我的业务功底薄弱，本职工作做得并不理想。本事远远没有练扎实，却急着站上舞台博取关注，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仅仅七八个月，我便黯然离开了这家公司。时隔二十余年，偶尔联系上当年的旧同事，我慢慢意识到，这件事在他们心里大概早已淡得一干二净，根本没人放在心上。道理明明懂，可只有我自己，这么多年依旧耿耿于怀，时不时想起那份曲终人散后的失落、难堪与内疚。有时候我也在自问：会不会是我想得太多，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年轻的时候，总是盲目高估自己，在脑海里编织无数完美的结局，以为一场表演就会被所有人记住。人到中年慢慢想通了：大多数人只关心自己的喜怒哀乐，没有谁会长久盯着我们当年的窘迫。放不下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当年那个轻狂又期待被认可的自己。那场年会给我上了沉重一课：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一时的喧哗与出风头。懂得克制、认清分寸，沉下心打磨实力，远比追逐短暂的舞台风光重要得多。这段窘迫的记忆，多年之后依旧是一面警醒自己的镜子。 深圳·西西弗书店(深圳One Avenue·卓悦中心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