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从池塘里消失没人写讣告,蜜蜂从果园里消失没人写讣告,珊瑚从海里白化没人写讣告。等讣告排成队的时候,地球自己就是最大的讣告。
说人类是"罪魁祸首",这词太轻了。小行星撞地球是无心的,超级火山爆发是无心的,冰期来临也是无心的。人类不一样,人类是明知故犯。碳排放、毁林、过度捕捞、塑料污染、栖息地碎片化——哪一样不是算过账的?算完账还是照干,因为短期利益摆在眼前,长期代价摊给子孙。这不是"祸首",这是精致的、系统性的、全球规模的慢性自杀。
第二组数字更扎心。2019年联合国IPBES报告,全球约100万种动植物面临灭绝威胁,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如此精确的全球评估。100万种,什么概念?地球上已知的物种大概870万种,也就是说八分之一到七分之一的生命,站在悬崖边上。
你可能会说,物种灭绝不是一直都在发生吗?对,背景灭绝率是每百万物种每年消失一个。问题是现在这个速度,按斯坦福团队2023年发表在《生物评论》上的追踪数据,脊椎动物种群数量自1970年以来平均下降了69%。69%——半个世纪,三分之二没了。你小时候河里捞得到的鱼,你爷爷小时候树上看得到的鸟,你孙子可能只能在教科书里见到。
第三组数字关于昆虫。昆虫占地球已知物种的一半以上,是食物链的底盘。2017年《科学公共图书馆》上那篇引发轰动的论文说,全球昆虫生物量每年下降2.5%,按这个速度,下个世纪昆虫就没了。昆虫没了,吃昆虫的鸟没了,吃鸟的猛禽没了,整个食物网塌方。这不是科幻,是正在发生的塌方。
有人嘴硬:地球经历过五次大灭绝都恢复了,第六次怕什么?地球当然会恢复,地球不在乎。地球46亿年了,什么没见过。在乎的是人类自己。前五次大灭绝之后,生命花了上千万年才恢复多样性。人类文明才多少年?从农业革命算起一万年,从工业革命算起两百年。我们根本没有"等地球恢复"的资本,因为人类文明本身就建立在这个生物多样性底盘上——粮食、药物、氧气、水循环、土壤肥力,全指着它。
更讽刺的是,喊得最响的恰恰是科学家。政客在算选票,资本在算报表,普通人忙着刷短视频。科学家拿着微薄的经费,顶着"危言耸听"的帽子,一遍遍敲警钟。敲了三十年,碳排放还在涨,热带雨林还在砍,海洋还在酸。
说到底,第六次大灭绝不是自然灾害,是人类选择。选择可以改,但窗口在关。关到什么程度?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的结论:2030年到2035年之间,全球升温控制在1.5℃以内的路径就锁死了。也就是说,这十年是决定性的。过了这个坎,不是"能不能救"的问题,是"烂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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