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察人赋·默斋主人原创宋文赋

序

余观世人交际，多责人而省己者。夫知人之要，不在于察彼短长，而在于澄我襟灵。遂托文赋以抒所思，仿宋人赋体，骈散相参，不泥六朝四六苛律，唯以义理为宗，聊述修己察人之道云尔。

夫欲察万物者，必先澄寸志；欲知世人者，必先明一己。世人多蔽一隅之见，自囿方寸之私。以管窥穹苍，执偏概世相。自矜明照秋毫，竟困浅狭之境；常叹知音罕遇，岂知襟灵犹昏。欲通人世之情理，当祛胸次昏蒙。

盖禀赋虽殊，人情攸契。悲欢千绪，古今同轨；得失万端，贤愚共途。一己所历风雨，即尘世之遭逢；寸识所藏欣戚，亦苍生之襟情。虽无通体之感同，可凭素念而情度。知一己之惶怯，遂体他人之忧疑；审一身之疏失，乃容众庶之愆尤。情理同源，亘古不易。

且夫自重之节，人所同归。己所憎其陋，弗以加人；己所畏其伤，弗以施物。自照其瑕，方惜彼人之短；自知其浅，乃恕他人之偏。存诚以修德，谨行以睦交，怀恕以弘量。以识为鉴，可洞世间情态；以情相衡，可通人世本原。

若夫尘缘相交，贵在相知；人情久处，重在相涵。世有情深反生隙，谊厚转生嫌者，非关际遇凉薄，实由私执未融。人多固守一己之标尺，轻量四海言行；偏执一己之取舍，谬衡万象是非。执己见而立为定准，因外物违我而责。己憎苛束之辞，偏以绳律于人；人违预设之度，便生憎厌之隙。执念日积，则隔膜日深；私意不除，则争端不息。是以未有内昏而外明，未有自蔽而知人者也。

嗟乎！人我之殊，如远山隔黛；性识之滞，若薄霭笼霄。非世途乱人澄澈，乃浮念滞我本真。唯朝夕内观，涤荡纷芜，方可复天性澄明。素识若朗，纵隔山海，可通彼此幽怀；寸志若昏，虽对咫尺，终隔天壤之境。

是以君子重内修、轻外议。知目见之有限，故不妄定是非；觉所知之未周，故不滥分臧否。观水可辨波澜，反照可通人情。襟怀澄则万象皆澈，神志正则百理皆通。先澄一己之性灵，乃辨四方之真伪。所谓知人察世道，终归修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