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公主"和亲"嫁去外族，史书写的是荣耀，真实的处境却让人心疼。

公元758年，咸阳磁门驿。唐肃宗把女儿送到这里，再往前就是异国他乡，他再也走不了了。史书记载，这位以"严肃"著称的皇帝，在这里泣不成声。

女儿哭着说了一句话：国家事重，死且无恨。

她叫宁国公主。那一年，她已经嫁过两任丈夫，如今要嫁给第三个，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回纥可汗，去几千里之外的草原，一去不知几年。

史书把这段记录归入"外交成就"。但那个在驿站哭着告别父亲的女儿，她的心情，不在史书里。

唐朝的和亲，规模之大，超出很多人的想象。整个唐朝，共有约十九位公主和亲成功，远嫁外族，此外还有几位许婚但悔婚未成行的。

但这里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细节：唐朝和亲公主按等级分为四类。

最高的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如宁国公主、咸安公主、太和公主；再往下是宗室近亲女、宗室外甥女，甚至还有与皇室没有直接关系、临时被册封的大臣之女。

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都属于宗室女，而非皇帝的亲生女儿。

也就是说，那些最有名的"和亲公主"，大多数其实不是皇帝的亲骨肉，只是被临时赋予了一个"公主"的名分，就这样送了出去。

被送出去之后，等待她们的是什么？

先说文成公主。史书里的文成公主，是大唐天威的象征，是汉藏友好的使者，光芒万丈。

但真相是：文成公主在遥远的吐蕃生活了40年，却守了31年的寡。

松赞干布共有六个有名分的女人，还有无数没有名分的，与文成公主真正产生交集的，不过3年。她无子无宠，地位平庸。

松赞干布649年去世，此时文成公主不过二十多岁。

之后三十年，她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高原上，直到680年因病去世。她没有回到长安。无人知道她是否想过回去，她的心情，史书一字未提。

更残酷的是，文成公主还在世时，唐朝与吐蕃就爆发了大非川之战，唐军几乎全军覆没。和亲换来的和平，连她的有生之年都没能覆盖。

据敦煌文书记载，吐蕃人将唐朝带去的丰厚嫁妆，视作唐朝畏惧吐蕃兵威前来乞和的贡物。

所谓"威服四夷"，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服软。

再说宁国公主。758年嫁去回纥，嫁的人是帮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乱的英武威远可汗。可汗死后，回纥要按风俗，让她殉葬。

宁国公主在鬼门关前据理力争："你们仰慕大唐风俗才万里来求亲，我若按你们的风俗去死，不如一开始娶个本地人！"

这话说得，是真硬气。

最终不殉葬，但要按回纥风俗"剺面"，用刀在自己脸上划七刀，血泪横流，为死去的可汗哭丧。

她保住了命，用一张毁了容的脸。

新可汗继位后，以"无子"为由将她送回长安。之后，史书上再没有她的记载。一个三嫁、容貌尽毁的公主，荣华是有的，但那些刀痕怎么消？没有人写下来。

然后是咸安公主和太和公主。

咸安公主是唐德宗的亲生女儿，787年嫁去回纥，此后二十年，经历了五任可汗，前一任死了就嫁给下一任，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808年，她在回纥去世，成为唐朝唯一一个客死回鹘的公主，终身没能叶落归根。

唐宪宗听闻消息，废朝三日。白居易奉命写祭文，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故乡不返，乌孙之曲空传。"

唐朝最后一位和亲公主是太和公主。

她嫁给崇德可汗后，可汗死了，继续嫁下一任；那任死了，再嫁下一任，前后五任。回鹘灭国后，她被乌介可汗当作筹码，用来向唐朝索要粮食、牲畜、城池。

那一年，她已经三十六七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从长安出发的姑娘。

后来，唐朝出兵击溃乌介可汗，太和公主才终于得以回国，在道观中度过余生。

读完这些，有一个问题绕不过去：和亲换来和平了吗？

文成公主嫁去吐蕃后，唐蕃边境发生了大非川之战；金城公主嫁去之后，战争照打，739年她在吐蕃病逝，唐玄宗拒绝了吐蕃求和。

咸安公主、太和公主的数十年，同样是战战和和，停停打打。

和亲，从来不是真正的和平，只是一张短暂的停战合约，而签约的代价，由这些女性的一生来付。

史书记载，和亲公主的陪嫁往往极为丰厚，带去的有工匠、医师、书籍、种子、技术。她们在异乡传播中原文化，做了大量实质性的工作，贡献真实存在。

但历史把她们写成了工具的功绩，而不是她们自己的故事。

那些哭着告别父亲的泪、在异乡守寡的夜、用刀在脸上留下的疤，没有人觉得值得记录。

那个在咸阳驿站说"死且无恨"的宁国公主，说的不是不怕死。说的是，我知道我没得选，但我不想让父亲更难过。

史书写的是国家的荣耀，她们用一生写的，是一个关于"身不由己"的故事。这些字，史书没留多少。但那些远嫁的女子，每一个都值得被记住名字。

【主要信源】
《古代中国的边民与边政：和亲公主的命运》，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17年
《文成公主过得并不好》，人民日报·人民文摘，2013年
《女性历史之唐朝公主系列：和亲回纥的公主们》，知乎，综合《旧唐书》《新唐书》史料
白居易，《祭咸安公主文》，唐代原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