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百二十六年前，八国联军攻陷京师。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仓皇西狩，整座京城像被抽去了主心骨。数日后，大队人马穿过正阳门，沿着中轴线一路向北，踩着御道，浩浩荡荡开进紫禁城。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八个以上国家的军队同时入侵，并在中国土地上与中国军队正面交战，最终踏进了这座帝国的权力心脏。
照片定格了那个场景：午门前的广场开阔得有些荒凉，联军纵队从城门下一直排到视线尽头，士兵们骑着高头大马，靴子和马蹄把御道踩出嗒嗒的回响。广场两侧搭着白色帐篷，零星百姓缩在远处观望，原先驻守在此的八旗禁军早已不见踪影。自清朝开国以来，北京城由八旗拱卫，皇城每一块砖都带着“外人不得擅入”的规矩；可这一回，洋兵不仅进了城，还堂而皇之地分兵驻守，把整座皇城划成了各自的防区。
更令人心痛的是龙椅。紫禁城陷落后，有人坐上了皇帝的龙椅拍照取乐，甚至出现了女人坐上龙椅的画面。那张椅子两百多年来只承载过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外人炫耀胜利的道具。龙椅上的金漆泛着冷光，坐垫的刺绣被军靴踩得歪斜。金銮殿的匾额还在，盘龙柱还在，可殿内的威仪已经碎了一地，连空气里都透着屈辱。
朝廷最终低下了头。联军逼迫清政府斩杀义和团成员和主战大臣。按大清律法，行刑本由专业刽子手执行，可这次要杀的人太多，官办的刽子手远远不够，只得从民间大量招募。洋兵按国别划定防区，街头巷尾都是巡逻的刺刀和军号声。菜市口的刑场一次次被鲜血染红，而皇城的防务，也第一次交到了外国士兵手里。
午门外的马蹄声渐渐散去，可那声音留下的裂痕，至今还能摸到。城墙上的砖还是那些砖，守城的人换了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