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滚石唱片公司签下赵传，第二天就后悔了，嫌弃他长得太丑，不知道该如何包装，可没想到李宗盛却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他肯定红。”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高层盯着赵传的照片直嘬牙花子。穿西装打领带的企划经理搓着手，声音越来越小：“当时在现场，他那嗓子一开，真把我震住了⋯⋯”桌上摊开的照片里，赵传顶着一头乱发，皮肤黝黑，站在酒吧简陋的舞台上，眯着眼睛吼得像头野兽。
“震住了？现在把公司也震住了！”副总把照片往桌上一拍，“你看他这样，像能捧红的样子吗？咱们现在推的都是周华健、陈淑桦这种路线的，你让企划部怎么写文案？‘滚石最新力捧——工地之星’？”

屋子里一阵低笑，经理脸涨得通红。这时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李宗盛掐灭了烟，起身走到桌前。他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还真像工地里来的。”
大家都愣了。李宗盛把照片竖起来，对着所有人：“所以啊，咱们就别想着把他包装成白马王子了。包装不了，也装不像。”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照他本来样子来。丑就丑，糙就糙，让他唱真实的东西。”

“李哥，这能行吗？”有人问。
“试试呗，”李宗盛把照片放回桌上，“现在市面上全是俊男靓女，突然来个这样的，说不定反而有人买账。”
散会后，李宗盛拉着赵传去了公司楼下的小吃店。赵传一直低着头，他知道公司里在议论什么。李宗盛叫了两碗卤肉饭，开门见山：“他们说我给你出主意能红，其实是骗人的。红不红得看你自己，我只能帮你把真的东西挖出来。”
赵传闷头扒饭。
“你就跟我说实话，”李宗盛看着他，“以前干过什么活？”
“洗碗，扫地，送瓦斯，推销员⋯⋯都干过。”赵传声音沙哑。
“被人瞧不起过吧？”
赵传筷子停了停，没说话。
“那就唱这个，”李宗盛说，“就唱你怎么洗碗，怎么扛瓦斯罐上楼，怎么被人轰出门。别人觉得丑，咱们就大大方方承认，然后告诉他们，丑人也有骨头。”
赵传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李哥，你真觉得有人会听这种歌？”
“不知道，”李宗盛实话实说，“但总比装成你不是的人强。”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赵传讲他住违章建筑，讲他攒钱买第一把二手吉他，讲他在酒吧唱到嗓子出血，台下也没几个人听。李宗盛听着，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临走时，李宗盛拍拍他肩膀：“下周来录个Demo，就唱你刚才说的那些。”
一周后，赵传战战兢兢进了录音棚。乐队是临时组的，编曲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对着麦克风，闭上眼睛，想起自己送瓦斯时爬不完的楼梯，想起酒吧老板指着他说“长得这样还出来吓人”。他张开嘴，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控制室里的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粗糙，刺耳，但里面有种东西直直扎进人心。李宗盛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地听完，然后对着对讲说：“继续，别停，把你想骂的、想吼的，全唱出来。”
那天录到深夜。赵传走出录音室时，嗓子已经哑了。李宗盛递给他一瓶温水：“行了，回家等着吧。”
“能行吗？”
“反正我觉得行，”李宗盛笑了，“明天我把Demo拿给老板听。不过有句话先说好——要是真红了，以后的日子可能比现在更难。你得扛得住。”
赵传点点头，推门走进台北湿冷的夜里。他不知道，那卷录音带即将改变他的一生，也不知道，控制室里李宗盛把带子又听了一遍，对制作助理说：“这人要是不红，那就是咱们耳朵都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