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双马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齐天大圣呢。其实是在西乃山上被授予了十诫石板的摩西。这是让-莱昂·热罗姆（Jean-Léon Gérôme）的画作（约1900年）。热罗姆为和要如此表现摩西？其实来自一个图像传统的漫长变迁。

我们知道最初的旧约前五卷（摩西五经）使用希伯来语写就得。基嘟教称为罗马国教后，圣哲罗姆（St. Jerome）将其翻译成了拉丁语通俗译本，也就是所谓的武加大译本（Vulgate）。在翻译到出埃及记的34:29，“摩西...不知道自己的面皮因耶和华和他说话就发了光”这句话时。“发光”这个单词的希伯来语原文是“qeren”（希伯来语原文这里就不写了）。这词可理解为“发光”，也可以理解为“长角”。我们不知道圣哲罗姆出于什么考量，将它翻译成了“长角”。实际上这个词在旧约中其他地方出现时，大多数时候的意思明确是“发光”，而圣哲罗姆也正确翻译了。（有一些猜测和假说，这里就不展开了）

无论如何，由于这个翻译，在中世纪，摩西的图像形象往往是（但并不都是）长角的样子（图3）。到了中世纪后期，由于反犹意识的兴起，欧洲人将犹太人看作恶魔，反而觉得摩西（作为犹太人）长角是合理的。一直到1500年左右，人们逐渐意识这个翻译可能是错误。最后一个呈现摩西长角的著名艺术品就是米开朗基罗1515年的摩西像（图4）。

在此之后，虽然摩西的脸是发光而不是长角这件事逐渐成为大家的共识，但由于上千年形成的图像传统的惯性，人们倾向于在以往错误传统的基础上进行修饰，而不是彻底推翻（这种情况在艺术史上屡见不鲜）。也就是说，是把双角改成了发射激光的样子，而不是画成摩西整张脸泛成荧光的样子。比如图5 里贝拉（Jusepe de Ribera）1638年这张摩西就是这样。热罗姆的这幅只是在此基础上加工得更加夸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