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这辈子最讽刺的地方在于,他给朱棣开了门,朱棣给了他富贵,他转头就想照着四哥的剧本再来一遍。结果被亲哥哥一封告发信送上绝路,全家烧了个干净。
1402年6月13日,南京金川门慢慢打开了。守城的是朱元璋的第十九个儿子谷王朱橞、曹国公李景隆,燕军涌进来之后,建文帝就不见了,朱棣坐上了龙椅。
朱橞是朱元璋最小的几个儿子。但是打开《宣府镇志》,这个“幼子”在边关干的活,比他大多数哥哥都实在,12岁封谷王,封地宣府是长城九镇之一,到了封地,他主持扩建整座宣化城,把唐代小城扩成“一关七门”、方圆24里的军事重镇。再往里走,还修建了从常峪口到大境门六十多公里的明长城,并且建造了独石口、锁阳关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把北疆防线布置得非常牢固。
这样子的朱橞,怎么看都不像后来那个“开城门投降”的窝囊废。
靖难一战之后,朱橞就做了第一个决定:带领三千人“还京师”,主动投靠自己的侄子建文帝,当时看这步棋很聪明,因为朱允炆是皇帝,而朱棣则是叛军,建文帝没有追究他放弃守卫封地的事情,还让他继续担任金川门的守卫。
于是朱棣就率军攻打城池。
朱橞上城头,看到四哥的麾盖,又做了第二个决定:开门,史书上只说了一句:橞、景隆守金川门,登城望见棣麾盖,开门迎降一扇门,把侄子卖给了别人,把四哥扶上皇位。
朱棣没有亏待他,赐乐七奏、卫士三百人,改封长沙,增加岁禄二千石。从一个边塞藩王到一个内地富藩,朱橞觉得这个买卖值了。
但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叛徒的价值只在于叛变的那一刹那,加之还有一个同母的哥哥叫朱椿,是蜀王,在成都的时候把岳父蓝玉的人皮挂了二百多年。
到长沙之后,朱橞就完全失神了,忠诚伯茹瑺经过长沙没有来见他,他就去向朱棣告状,茹瑺就下令把人关进监狱里,之后更加狂妄:抢百姓的土地、侵犯国家税收、杀害无辜的人,长史劝他两句就被他凌迟了,最后就学四哥——招亡命徒、造战舰、练兵法,想要再做一次“靖难”。
还写信给同母哥哥朱椿,拉他一起反。朱椿不搭理。
更蠢的还在后头,朱椿的儿子朱悦燇跟爹妈闹翻了,逃到朱橞这里,朱橞居然对外说:这就是建文帝,我要帮他复位!
这招太蠢了,打着前朝废帝的旗号造反,就相当于明着告诉朱棣:我可以随时翻你的盘。
朱椿没有再犹豫,直接向朱棣告发了自己的亲弟弟,永乐十五年二月,朱橞被废为庶人,不久之后他就自己烧死了,谷国除封。
回头看朱橞这一生,一个能在北疆老老实实修城筑墙的年轻人,进了权力赌场就再也收不住手。他最大的错误不是背叛,那个年月,站队就是活法。他最大的错误是,每一次押注都觉得赢麻了,却没想过:一个开门换来的富贵,能靠关门守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