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战神霍去病，却不知他死后7年，汉武帝泰山封禅时，独携霍去病独子霍嬗登顶。下山后不久，霍嬗暴病而亡，年仅十岁。因无子嗣，冠军侯国被废除。封禅大典这种场合，站在皇帝手边的，按规矩得是太子刘据。

司马迁走之后，那个旧皮囊被中黄门收进了未央宫的库房。库房深处堆着历年的封赏器物，灰尘落了厚厚一层，没人知道这个破皮囊是谁的、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被收在这里。

管库的老吏后来跟人说起过，那皮囊摸上去硬邦邦的，里头的东西已经结成了块，敲在案板上有闷响，“像是盐，又不像盐”。他没敢打开看，只是用一块旧绢布裹了，搁在最里面的格子里。那格子旁边放着一把断了的马槊，槊杆上刻着“冠军”两个字，字迹被岁月磨得只剩一半。

太子刘据在霍嬗死后第七天去了一趟沧池。他到的时候刘彻已经走了，池边的石头上还留着一道朱砂印子——是皇帝蘸了笔随手蹭上去的，红得刺眼。刘据蹲下来，用指腹蹭了一下那道朱砂，没蹭掉。池水被风吹皱，他的脸映在水面上晃了几下。

少傅石德站在十步之外，没靠近，也没催促。刘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他走的时候，陛下一夜没睡。”石德没接话。刘据又说：“我小时候，陛下也没这么守过我。”这句话说完他就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长安东市有个瘸腿的老卒，每隔半个月会去一趟冠军侯府旧址。府门已经封了，匾额摘了，门上的铜环锈得发绿。他不进门，只在台阶上坐一坐，有时候坐一炷香，有时候坐一个时辰。手里什么都不拿，就坐着，看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他来，问他找谁，他摇摇头说“不找谁”。

后来那老卒就没再出现了。邻居说有天清早看见他背着一个旧包袱出了巷口，包袱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几件旧衣裳，再也没回来过。

两年后江充告发太子巫蛊，刘据被逼起兵，兵败出逃，最终在湖县自尽。刘彻在甘泉宫听闻死讯，沉默了很久。他让人把霍嬗当年用过的那只旧皮囊从库房里翻出来，放在案上，看了半天。皮囊里的盐块已经彻底干透了，裂成几瓣，落在案面上像碎了的骨头。

皇帝把那些盐块拢进手心，攥紧，松开，盐末从指缝里漏下来，堆成小小的一撮。他说了一句：“当年带他上山，是想让他替朕看看，高处到底是什么样的。”这句话没有记录在起居注里，是当天侍奉的宦官后来私下里说出来的。

长安城北的冠军侯墓前，每年秋天都会多一把河西的粗盐。没人知道是谁放的，守墓人说有几回看见一个瘸腿老人来过，后来那老人不来了，盐还是一把没少。

有一年刮大风，把墓前的供品吹得到处都是，唯独那把盐纹丝不动，压在黄土上，白花花一片，像霍去病当年打下的那座山上的雪。

参考信息：司马迁. (约公元前 91 年 / 1959). 史记・封禅书。中华书局.
司马迁. (约公元前 91 年 / 1959). 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中华书局.

注：历史文学虚拟故事，不可当正史，仅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