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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8月18日,歌乐山松林坡。两个被铁链锁了6年的人被特务拖出来,按在地上

1946年8月18日,歌乐山松林坡。两个被铁链锁了6年的人被特务拖出来,按在地上。还没等他们喊完口号,刺刀刺进了胸膛,汽油浇在尸体上,点了一把火。

这两个人,一个叫罗世文,一个叫车耀先。把名字摊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囚犯。罗世文是威远大盐商家的少爷,父亲在他出生那年破产死在牢里,他从小看惯了世态炎凉,五四运动后读进步书,1925年去莫斯科东方大学,回国干到中共四川省委书记、《新华日报》成都分社社长。车耀先更特别,四川大邑人,早年在川军混到团长、师参谋长,1929年入党,在成都开“努力餐”饭馆当掩护,办《大声周刊》,把饭桌变成联络点,把刊物变成传声筒。

1940年3月,军统在成都搞“抢米事件”,栽赃共产党煽动饥民,趁势大搜捕。罗世文去祠堂街处理机密文件的路上被埋伏截下,同一晚车耀先在努力餐后厨烧文件时家门被踹开。两人先关重庆白公馆,年底转贵州息烽集中营“忠斋”,一关六年。

六年不是躺着熬。息烽集中营对外挂“军政委员会行辕”的牌子,军统内部叫它“大学”,是抗战时国统区最森严的秘密监狱之一。罗世文在里头串联车耀先、韩子栋、许晓轩建狱中支部,自己当书记,争放风、争看书、争伙食,利用敌人办的《复活月刊》塞进真实战况,特务打人就组织绝食。周养浩后来写供词都承认,这套“攻心”基本失效。

车耀先也不是被动等死。他给儿女写万言家书,一句“愿以我血献后土,换得神州永太平”压在心里。特务每月假惺惺送两百法币、送衣送药,放风说罗世文变节,罗世文当众把东西退回去,车耀先就在旁边站着,不说废话。劝降的邓文仪是罗世文旧识,高官厚禄摆桌上,两人起身就走。

1945年重庆谈判,毛泽东、周恩来当面要蒋介石放人,蒋回“早枪毙了”,背地里把人改名换姓押回重庆渣滓洞。1946年7月息烽撤营,两人转渣滓洞重禁闭室,不放风、不接触。8月特务放风“送南京释放”,罗世文中午撕了本俄文书扉页,给党组织留条:“据说将押往南京,也许凶多吉少!决面对一切困难,高扬我们的旗帜!老宋处尚留有一万元,望兄等分用。心绪尚宁,望你们保重、奋斗。”那一万元是狱中支部几年攒下的活动经费,他塞给宋绮云,路过韩子栋牢门再递一张条子:“老韩,你们多保重!来世再见吧!”

下午三点,美式吉普开上松林坡戴笠停车场旁的草地。罗世文戴眼镜,车耀先拄拐,两人被铁链锁着拖下来,按进泥里。口号没喊完,刺刀捅进去,枪托补几下,尸体浇汽油,木柴一压,火点着。特务按执行计划先拍单人照再焚尸,命令写得明白:不留痕迹。

他们想烧掉人,没烧掉账。1955年,潜伏南充扮“杨大发”的白公馆看守长杨进兴被群众认出抓回来,按他指认,松林坡挖出残骨。1957年两烈士合葬歌乐山,周恩来题碑。

很多人以为松林坡只是 《红岩》里的地名,许云峰的原型就站在这段史实里。可真翻卷宗,罗世文不是小说人物,是留苏回来不肯退党的大盐商儿子;车耀先不是脸谱英雄,是脱了军装开饭馆、被老婆瞒了半辈子党员身份的川军老兵。他们挨了六年铁窗没松口,临刑前惦记的不是自己冤不冤,是那笔钱能不能给剩下的同志买纸买笔。特务浇汽油那一下,想毁的是“证据”,结果把“人为啥能这样活”焊在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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