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能放过我吗?”在青岛海之恋公园,一名二十多岁的外地小姑娘,独自远赴青岛旅游。趁着海边风景正好,她拿出相机,想记录下海边的美好景色,就在她专心拍照的时候,一名中年男子突然上前主动搭话,不停追问女生相机的品牌、价格,接连盘问私人问题,十分冒昧。
姑娘的性子大约是十分温柔的,脸上没露出什么恼色,只是把相机微微放低了些,侧过身去,轻声说了句想自己拍会儿照片,希望不要被打扰。
话说得客气极了,换了任何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听了也就该知趣地走开了。
可那中年男子却像没听见似的,仍旧站在原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就问问”“你这相机看着真不错”之类的话,眼睛却不住地往姑娘脸上和相机上瞟。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吹得姑娘的裙摆轻轻晃动,可她的身子却明显僵住了,握着相机的手指也攥得更紧了些。
那一刻,公园里其实还有不少游人。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正望着海面发呆;沙滩上有几个孩子在追着浪花跑;栈道上有举着手机自拍的年轻情侣。
可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了,也都没有上前来问一声。
那姑娘被男子堵在栏杆边上,背后是茫茫的大海,面前是这张喋喋不休的陌生面孔,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千里迢迢跑来青岛看海,会遇到这样的事。她心里或许在盼着男子能忽然醒悟过来,能看见她眼里的为难和不安,能自己转身走开。
可那男子偏偏像是铁了心要问出个究竟来,问题越问越细,语气也越来越急,好像姑娘不把身家性命都告诉他,就是对他多大的不尊重。
这样的事,说起来似乎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可落在当事人身上,却是实实在在的恐惧和无助。
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异乡,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陌生男人,被堵在海边的栏杆旁,问着那些不该问的问题。
她不能发火,怕激怒对方;也不能逃跑,因为无处可去;她甚至不敢大声呼救,因为周围的人都离得那么远,而她也还不确定这男人到底有没有恶意。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地婉拒,一遍遍地往旁边挪步,可那男子就像影子一样跟着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没什么恶意”“就是聊聊天嘛”这样的话。这些话听在姑娘耳朵里,恐怕比直接的呵斥更叫人心里发毛。
后来,姑娘大约是实在撑不住了,收拾起相机,低着头匆匆地往公园出口走去。那男子倒也没追,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里似乎还嘟囔了句什么。
姑娘走出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确认那人没有跟上来,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攥着相机带子的手,仍旧在微微发抖。
她本来计划要在海边待到日落的,要看晚霞铺满海面,要拍下灯光亮起时的栈桥,可现在什么都没心情了。她只想快点回到人多的地方去,回到酒店里,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的。
这事儿要是细想,其实挺叫人唏嘘的。那姑娘高高兴兴地来,本是想把青岛的海风装进相机里带回家去,却不想被一个陌生人的冒昧搅乱了全部的心情。
而那个中年男子,或许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大错,觉得不过是搭了几句话,问了几个问题,又没动手动脚的,怎么就把人家吓跑了呢。
可他却不知道,对于独自在外的年轻姑娘来说,那种被追问住址、行程、私人信息的压迫感,那种被堵在栏杆边无处可退的窘迫,远比一句粗鲁的骂人话更叫人害怕。
更何况,这是在一个人人应当懂得保持距离的公共场所,是在一个大家默认“互不打扰”的现代社会里。
青岛的海依旧在涨潮落潮,海之恋公园的夕阳也依旧每天如约而至。只是不知道那个姑娘回去以后,会不会把这段经历讲给朋友听,会不会在以后的旅行里,再多几分警惕和防备。而那天的其他游人,或许根本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依旧在海边笑着闹着。
可我们总该从这样的小事里,看出些大道理来。人与人之间,哪怕是在街头偶然相遇,也该有起码的边界感。对方如果已经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已经明确说了不想被打扰,那就是再明白不过的信号了,这时候得体地退开,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修养。
海风还是那样吹着,带着咸咸的气息,吹过礁石,吹过栈道,也吹过那些来来往往的游人的脸。但愿每一个独自去看海的姑娘,都能安安静静地拍完她想拍的照片,不必在美景当前的时候,还要费尽心思去应付一份不该有的打扰。
也但愿每一个在海边散步的人,都能懂得,别人的相机里装的是风景,不是用来搭讪的话题;别人独自站在海风里,是在和自己的心事对话,不是在等谁来打破这份宁静。说到底,尊重二字,写出来不过十画,做起来却是一辈子的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