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意，红绸缎，媒人酒。他亲自登门，笑着看赵凌和傅庭芸，说“孤既是媒人，自然不能缺席”。那一刻的永宁府，连风都是暖的。
可谁能想到呢？同一个人，若干年后，会被最亲近的臣子感叹“圣心易失不易得”，会被枕边人提醒“如今这位陛下不是当年那位十六爷了”。他还是他，他又不再是他。
一、庙堂里的少年气城隍庙，外头是杨玉成那帮匪徒叫嚣，里头是他，安安稳稳地盘着青金石，稳坐帷帐之后。那份沉着，完全不像个少年人。
但他真正打动我的，不是这份威仪，而是他挑中了傅庭芸。一个孤身女子，面对持刀匪徒，不卑不亢，还能念出《盐雪歌》，暗讽时政。换作旁人，要么觉得这女子太狂，要么觉得她多事。
可十六爷不，他隔着一道门帘听完，说了句：“当日城隍庙，我便觉得你聪慧过人、心思机敏。”
你看，他懂。他懂那份藏在柔弱身躯里的风骨，懂那份超越性别的胆识。
更难得的是他对赵凌的态度。赵凌是谁？外人眼里的盐枭头子“九尾蛟”，抓起来该杀头的。可十六爷看到的，是这个人能带着兄弟们从柴房杀出来，能光着膀子跪在门前自荐，喊出一句“愿为爷效力”。
他推门出来，目光扫过那些跪倒的汉子，最后定在赵凌身上，说了句：“赵凌这个人很能干，我收下了。”没有半点犹疑。
这份知人善任，这份在草莽中一眼认出“明珠”的眼光，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本事。那时候的十六爷，身上有光。
他能看见别人的光，也愿意用自己的光去照亮别人。他对赵凌说“孤亦不忍明珠暗投”，那股子爱才惜才的劲儿，是真心的。
二、帝王术的初体验可十六爷毕竟是太子。他的每一步，都不可能只是“我欣赏你”这么简单。
最让我感慨的，是他为赵凌和傅庭芸做媒这件事。表面上看，多好的主子啊！亲自当媒人，赐玉如意，给田契，给身份。换做是你我，怕是要感动得当场磕头，觉得遇上了千古明君。
剧里有个细节，细思极恐。十六爷前脚刚说完“你二人情比金坚，若不能厮守，岂不叫人心寒”，后脚就拿出桃花酥，笑眯眯地让傅庭芸去闫太太那儿“办差”。
恩赏和任务，从来都是打包好的。
肇先生看得最明白，他私下提点傅庭芸：“太子亲自做媒，你和赵凌从此有了出身。有了这层身份，日后能调动的资用可就多了，比你去求殿下查清华阴旧案、洗清冤屈来得长远。”
这才是真相。一桩婚事，成全了有情人不假，但更深的算计在于：从此赵凌和傅庭芸，就牢牢绑在了他十六爷的战车上。 他给的不只是一份体面，更是一副无法挣脱的枷锁。这手段，高明得让人心寒。
看着十六爷那张年轻又诚恳的脸，你会恍惚——他此刻的温情，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术”？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这是他作为储君的宿命：每一份善意，都必须有它的用途。
三、孤家寡人的宿命故事的转折，在十六爷登基之后。
通过傅庭芸和赵凌的对话，我们瞥见了那深不见底的寒意。傅庭芸说：“九爷，你虽真情实意，但也需谨慎一些。如今这位陛下不是当年永宁府那位十六爷了。”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物是人非。
赵凌也明白，他感叹：“一个人，掌握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曾经的单纯和天真还能剩几分呢。”这话里，有怀念，有无奈，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那个会笑着说“情比金坚”的十六爷，那个会亲自登门送玉如意的十六爷，仿佛只是上辈子的一场梦。
十六爷的变化，并非因为他本性恶劣，恰恰因为他太聪明了。他太清楚“帝王心术”该怎么用，太明白“恩威并施”能带来什么。当他习惯了用算计去衡量一切时，那个会为路边饿殍摔茶杯的少年，自然就死了。
他不是变坏了，他只是……把那个有温度的自己，弄丢了。
午夜梦回时，他或许也会想起永宁府的驿站，想起那个胆大包天的“解姑娘”，想起那个光着膀子跪在门外的“九尾蛟”。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第二天上朝，他依然是那个高深莫测、让臣子们战战兢兢的陛下。
写在最后十六爷这个人物，最打动我的，恰恰是他的“失去”。他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那份最珍贵的少年热忱。
他对肇先生、莲生他们，或许还有几分旧日情谊。但当他坐上那把龙椅，君臣之分就永远大过了师友之情。陌毅敢当面骂赵凌“bie孙”，这份放肆，在登基后的朝堂上，恐怕再也见不到了。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