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舒同奉命调往北京,出任军事科学院副院长,妻子石澜选择留在西安,没有随他一同赴京。空间的遥远距离,不断放大二人之间长久积累的隔阂,相伴四十年的革命夫妻,婚姻一步步走向破裂。
舒同和石澜是1942年在延安结的婚,婚礼简单,粗面馒头当宴席,战争年代,两个人跟着部队转战,石澜怀着身孕也要跟着行军,躲空袭、跑游击,抱着孩子在山路上赶路,什么苦都吃过,那时候环境再凶险,颠沛流离,两个人也没有分开过。
建国之后,舒同先后在上海、山东、陕西担任重要职务,石澜既做干部,很多时候还兼任舒同的政治秘书,既是夫妻,又是工作上的搭档。
可两个人性格都要强,石澜性子刚烈耿直,习惯用对待工作的方式处理家庭矛盾,家里常常争吵不断,矛盾日积月累,只是被忙碌的工作掩盖住了。
七十年代风波过后,两人年纪都大了,本该安度晚年,裂痕却彻底暴露出来,石澜曾经因为家庭矛盾,采取了很不妥当的方式,给组织写控告信,信件辗转落到舒同手上,这件事刺伤了舒同,两人之间的心结就此结死。
1978年一人北京、一人西安,物理距离拉开之后,连当面沟通的机会都少了,一开始还互通书信,问候身体近况,慢慢的,信里开始争执辩论,演变成隔着千里的“笔战”,误会越积越深,感情一点点冷却下来。
子女们两边来回劝解,可隔着千里,很多话说不透,到1982年,舒同正式提出离婚,已经相伴整整四十年,战火都没能拆散的革命夫妻,走到了要分开的地步。
家里的孩子百般劝说,法院也多次出面调解,劝两位老人一把年纪,互相将就,好歹有个伴,但两个人都不肯退让,谁也不愿意再妥协,调解全部无效,最终判决离婚。
拿到离婚判决书那一刻,石澜心里五味杂陈,在文书上写下八个字: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没有激烈的控诉,全是无奈和悲凉。
离婚之后,舒同留在北京,1984年,79岁的舒同与老战友王云飞再婚,石澜独自留在西安,后来花三年时间写下《我与舒同四十年》,记录两人半生的经历,字里行间,也反思了自己处理矛盾时的不当之处,只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外人看,他们是共过生死的革命伴侣,闯过枪林弹雨,却没闯过晚年的隔阂,战争年代,生存是第一位,矛盾可以暂时压下去;等到和平晚年,不需要再面对生死考验,性格的冲突、过往的积怨,全都翻了出来。
革命夫妻,一同扛得住炮火硝烟,却未必扛得住日常相处里的磕碰,四十年风雨,最终落得劳燕分飞,回想起来,让人不胜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