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分区那年,我喝到被送医急救:高红星去了重庆,我的胃病却留了下来。
退休后,我常去江边散步,风一吹,胃还是凉飕飕的。
老伴总埋怨:“三五九医院的盐水,你还没输够?”
够了,一辈子都够了。
2001年,我在军分区作训办工作。
公勤队有个战士叫高红星,考军校时,文化课成绩不错,过了线,可军事科目不及格,眼瞅着上不了军校。
当时军动办薛主任找到我:“你和省军区作训处熟,跑一趟,帮小高说说情。”
第二天,我带着高红星,驾驶员小何开着吉普车赶往南京。到了作训处,好朋友施参谋、高参谋都在。听了我的来意,他们带我去陈处长办公室,陈处长是我的老熟人。他原则性很强,当面拒绝:“制度就是制度。”
不过他留了情面,安排吃午饭,说叙旧,不谈事。
酒过三巡,我忍不住了。
我说:“处长,高红星这孩子,天天半夜在操场加练,手上的茧子我都见过。就差那么一点,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陈处长把玩着酒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录取到开学还有20天,抓紧练。你喝三杯酒,一杯抵二十分,你要是喝了,我就算他合格。”
那天中午,我已经喝了半斤酒。
那三杯,是高度泸州老窖。一杯下肚,喉咙火烧火燎;两杯下去,天旋地转。
第三杯,我看着站在一旁的高红星——小伙子眼圈泛红,不敢看我,又不敢不看。
我心一横,仰头干了。
吐得一塌糊涂。
陈处长摆摆手:“行了,军事科目让他过了。”
我被驾驶员小何架了出来,车还没出南京城,我又吐了一次。
直接被送到三五九医院,挂水挂到后半夜。高红星守在病床边,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倒温水。
后来他去了重庆通信工程学院。
再后来,我转业、退休。
这么多年,他没再联系过我,我也没打听过他。
不是不想念,只是觉得:那三杯酒,我替他喝了,他好好当兵,就是最好的回报。
只是如今上了年纪,天天吃降压药,胃也变得很娇气。
偶尔想起那天中午,湖南路的酒香,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个叫高红星的苏州小伙。
我不后悔帮过他。
但我后悔,用身体去换人情。
这身军装,我穿得值。
但酒桌上的面子,真的一文不值。
兄弟们,能不喝就别喝了。
你的命,比别人的前程更重要。
军分区 老兵回忆 重庆通信学院 拒绝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