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美国航母发展路线突然出现一个很少见的“回头弯”：白宫前一天签署的总统备忘录正式曝光，要求五角大楼在60天内拿出方案，让“福特”级四号舰“多里斯·米勒”号放弃电磁弹射，改回蒸汽弹射，同时把先进武器升降机改为液压系统。




这不是讨论，也不是特朗普在公开活动中的一句抱怨，而是已经写进总统备忘录的行政要求。白宫文件标注的签署日期是美国当地时间8月13日，8月14日由多家媒体集中披露。文件明确点名CVN-81，也就是未来的“多里斯·米勒”号。




更关键的是，这艘舰并不是刚刚画在纸上的概念舰。美国海军早在2023年就向通用原子公司追加合同，为CVN-81生产电磁弹射系统和先进阻拦装置，合同金额超过12亿美元，相关生产与技术支持原计划持续到2032年。




路透社援引通用原子公司的回应称，CVN-81所需相关设备生产已接近完成一半。也就是说，美国现在面对的不是“下一艘航母选哪种弹射器”，而是在项目已经推进相当一段距离之后，重新改设计、改接口、改供应链。这也是这件事最值得看的地方。




特朗普反对电磁弹射并非今天才开始。早在2017年首次执政期间，他就公开质疑这种系统，认为技术过于复杂、成本过高，更偏爱已经使用多年的蒸汽弹射。此后他也多次重复这一立场。




问题在于，电磁弹射当年恰恰是“福特”级区别于“尼米兹”级的重要技术之一。美国海军最初推进EMALS时，给出的理由包括降低维护负担、减少人员需求，并通过更加平顺的加速方式降低舰载机受到的机械冲击。




从实际使用看，EMALS早期确实经历过可靠性争议，但它也早已不再停留在试验阶段。路透社根据美国国防部门文件报道，截至2026年3月，“福特”号已经完成36863次电磁弹射。美联社还提到，美国海军今年2月曾强调，“福特”号在舰载机起降效率上已经体现出相较上一代航母的优势。




所以，我认为，把这件事简单概括成“美国发现电磁弹射不行了”，并不准确。白宫备忘录强调的是使用成熟、可靠、价格可承受的技术，但美国海军过去对EMALS的公开评价并没有出现同方向的彻底翻转。现在发生的，更像是政治层面对技术路线作出的强制修正。




路透社给出的口径是，这项设计变更预计增加数亿美元成本；美联社的判断则更高，认为相关命令最终可能带来数十亿美元级费用。两种估算目前并不一致，我倾向于把它理解为计算边界不同，因此现在还不宜把最终账单写死。




而且，钱可能还不是最难的问题。蒸汽弹射不是把一套老设备搬回来就能装上去。“福特”级本来就是围绕高度电气化思路设计的，重新引入蒸汽系统意味着舰内布局、工程接口、施工节奏乃至供应链都可能需要重新调整。




美国海军专业媒体USNI援引的分析也指出，恢复蒸汽弹射并不是简单换设备。美国海军已经多年没有采购新的蒸汽弹射系统，相关产业链能否快速恢复生产能力，本身就是现实问题。




在我看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矛盾：特朗普这份备忘录开头批评美国军舰反复修改设计，认为这种做法造成成本上涨、进度拖延甚至项目取消；可到了“多里斯·米勒”号，又要求在既有设计已经推进后进行一次幅度相当大的系统性变更。




政策目标是控制成本，执行过程中却可能先制造一笔新的成本。




当然，特朗普的考虑也并非完全没有现实基础。美国政府问责局长期指出，美国海军造舰项目普遍存在延期、成本增长、设计不稳定和工业基础能力不足等问题。白宫此次备忘录也不只谈航母，还要求扩大造船竞争、增加维修能力，并在附带条件下允许利用外国船厂补充美国造舰能力。




因此，我认为，这次“蒸汽弹射回归”真正反映的，是美国海军眼下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难题：先进技术如果伴随着持续超支、延期和产业链压力，那么决策层就可能重新衡量“技术先进”与“快速形成战斗力”之间的关系。这比单纯争论蒸汽和电磁谁更强，更值得关注。




但我觉得，CVN-81也可能因此成为一艘很特殊的航母。按照当前指令，前三艘“福特”级继续保留电磁弹射，第四艘却准备转向蒸汽弹射，同一级航母出现两套不同的弹射和保障体系，后续训练、维修、备件和人员保障会不会反而更加复杂，这笔长期成本现在还没有答案。




未来60天真正值得看的，不是特朗普会不会继续批评电磁弹射，而是五角大楼拿出的方案究竟需要多少钱、会影响多少工期，以及国会是否愿意为这次中途改线提供资金。




到那个时候，这究竟是一次务实纠偏，还是一次成本更高的“技术回头”，恐怕才会真正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