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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人生的最后一战,是剿灭淮南王英布的战争,此战,他发现了一位表现异常英勇的年轻

刘邦人生的最后一战,是剿灭淮南王英布的战争,此战,他发现了一位表现异常英勇的年轻将领——刘濞,也是他的侄子。英布的叛乱更让他觉得异姓王不可靠,最终还是要靠刘家子弟。

汉十一年,英布起兵之后,刘邦又一次亲自上了战场。
这已经是他一生最后一次亲自统兵的大规模征战。

此前韩信已死,彭越被诛,英布眼看另外两位异姓王先后退出权力场,开始备兵,最终举兵反汉。
刘邦没有把这场叛乱交给别人处理,汉军一路压过去,英布败走。可战场上的胜负刚见分晓,另一个更麻烦的问题已经摆在眼前。

英布东进时,荆王刘贾被杀了。
刘贾是刘氏宗室,他所控制的荆国正压在汉朝东南。人一死,又没有儿子继位,原来由宗室王占住的大片地方突然空了出来。英布可以继续追杀,空出来的王国却不能一直没人管。谁去接这个位置,直接关系到吴、会稽一带以后听谁的。

就在这场战争中,二十岁的刘濞出现了。
他是刘邦二哥刘仲的儿子,当时已经封沛侯。《史记》写他“有气力”,以骑将身份随军,在蕲西一带参加击破英布军。史书没有留下他如何冲阵、斩了多少人,也没有写刘邦在阵前惊叹这个侄子勇猛。能落到实处的,是刘濞已经有侯爵身份,又真正带兵打过这一仗。

战争结束后,刘邦把吴王的位置给了他,三郡五十三城,一并交到这个二十岁的侄子手里。
若只是奖赏军功,这个封赏未免太重。汉初有战功的人很多,能得到三郡五十三城的却不是普通功臣。刘濞能坐上吴王的位置,恰好因为几个条件撞在了一起:刘贾战死无后,东南需要尽快有人接住;刘邦自己的儿子还年轻;刘濞是成年宗室,又刚从平英布的军队里走出来。

所以这一封,首先填的是一个空缺。
刘邦让刘家人占住重要地区,也不是英布反叛之后才想到的办法。刘贾早已被封为荆王。汉初中央能够直接控制的力量有限,远离长安的广大地区不可能一下全部变成运转顺畅的郡县。让同姓诸侯分据外围,是刘邦已经在使用的办法。宗室身份给了皇帝一层亲缘纽带,也让这些王国在开国初年承担守边、镇地和拱卫中央的作用。

英布之乱真正改变的,是这一套安排中的一个具体位置。
原来的荆王死在战乱中,刘邦必须补人。若把一个年幼皇子放过去,未必能立即镇住局面;若继续让强大的异姓功臣占据东南,韩信、彭越、英布接连出事的经历又摆在面前。刘濞于是成了很现实的人选。他不是因为“刘家人一定可靠”才受封,而是因为在当时能迅速接手这块地方的人里,他同时有血缘、爵位和军事实绩。

偏偏《史记》紧接着留下了一个很刺眼的细节。
刘濞受封以后,刘邦看他的相貌,担心东南将来生乱,还告诫他“天下同姓为一家”。这段记载最有分量的地方,不在于刘邦是否真能从面相看出几十年后的事情,而在于司马迁笔下的刘邦并没有把血缘当成不会反叛的保证。

他有疑虑,吴国还是封了。
这正好点出了刘邦当时的难处。皇帝不是在一群绝对可靠的人里慢慢挑选,他面对的是战争刚结束、宗室王刚战死、大片地方急需重新安排的局面。选择刘濞,可以迅速把东南重新接回刘氏诸侯体系。至于这个年轻侄子几十年以后会握有多少财富、能控制多少地方力量,那已经超出了眼前这场平叛能够解决的范围。

刘濞坐稳吴国以后,问题慢慢换了模样。
吴地有山海之利,能够铸钱、煮盐。刘濞凭借这些条件积累出很强的财力,又以轻赋等办法经营当地。一个原本用于镇守东南的宗室王国,时间越久,自己掌握的土地、财富和人口也越厚。到文帝时期,贾谊讨论诸侯问题时,已经把危险落到了“大国过强”上。他主张多建诸侯而削弱单个王国的力量,针对的正是这种局面。

这一步很要紧。韩信、彭越、英布都是异姓王,可等异姓王大体退出之后,朝廷并没有从此高枕无忧。危险只是换了一副面孔。

景帝三年,削藩推进,刘濞联合楚、赵以及胶西、胶东等诸侯起兵。四十多年前那个跟着刘邦平英布的年轻骑将,此时已成为七国之乱的主导者。汉军平叛后,刘濞逃往东越,最终被杀,吴国也被重新处置。

这场结局没有把刘邦当年的选择变成一句“用错了人”。
汉十一年的刘邦必须解决的是英布败后谁来接住东南。把吴国交给刘濞,确实补上了刘贾死后的缺口,也让刘氏宗室继续控制那片重要地区。几十年后的汉廷面对的,却是一个已经坐大到足以同中央碰撞的诸侯国。

刘邦最后一次亲征,剿灭了一个异姓王,又把一个同姓王推到了东南。
战场上解决的是英布,封王时解决的是空缺。等到七国之乱爆发,汉廷才不得不继续处理那场战争留下的另一层难题:一个诸侯是否可靠,终究不能只看他姓什么,还要看朝廷究竟让他握住了多少土地、财富和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