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出门倒个垃圾的功夫,门刚合上,里面“吱呀”一声,紧接着就是爪子挠门板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
我冲回去推开门,它贴着门框,浑身抖得像筛糠,门边已经被它抓出了一道新印子。
它上个月来的,来之前,已经换了好几户人家。每家都嫌它“养不熟”,最后一任主人把它塞给了我。
刚到家那几天,它瘦得脊梁骨一根根顶出来,看人只敢用余光瞟,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中间。只要我一坐下,它就立刻爬上我的腿,用尽全身力气赖着,生怕我下一秒就站起来。
夜里睡不安稳,小腿一抽一抽地蹬,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我伸手拍拍它的背,它就弹一下醒过来,拿湿漉漉的鼻子在我手心里使劲蹭,确认我还在,才敢闭上眼。
我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我去厨房,它趴在门口。我去厕所,它蹲在门外。整个屋子,只有我腿上那一小块地方,是它的安全区。
后来,它敢在院子里追蝴蝶了。但跑出去两三步,就猛地刹住,扭头看我,确认我没走,才敢继续追。
吃饭也不再像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地呛到自己。它开始小口小口地嚼,吃完了,还知道舔舔碗。
邻居都说,这狗真有福气,碰上了我。
可他们不知道,每天下班,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听见门后它兴奋地哼唧,来回踱步。门一开,一个小炮弹就冲进我怀里,那个热乎劲儿,像是攒了一整天的想念。
现在,我一坐下,它还是会爬上来。但它敢把肚皮翻给我了,喉咙里发出打雷一样的呼噜声,睡熟了还会蹬我一脚。
我抱着这个被扔过好几次的小东西,感受着它胸口贴着我,一下、一下的心跳。
它好像在说:这回,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