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27岁露兰春伺候完57岁的黄金荣,便泛起恶心去洗手间干呕,擦完嘴巴,她拨通一电话:“我再也受不了这老男人,带我离开!”
露兰春原名张佩华,自幼身世凄苦,后来被黄金荣的徒弟收养。按辈分,她甚至要叫黄金荣一声“黄爷爷”。可黄金荣并没有把她当晚辈看待,反而被她的相貌和唱腔吸引,动了娶她的念头。
那时的黄金荣已经五十多岁,在上海滩势力极大。租界里的洋人要给他面子,青帮门徒遍布各处。他又是个戏迷,第一次看露兰春登台,便开始包场捧场,还动用人脉替她铺路。
露兰春原本只是梨园新人,却在黄金荣的金钱和势力推动下迅速走红。戏院里有人喝倒彩,马上就会有人出面处理;报纸上也不断出现夸赞她的文章。她的名气越来越大,身边的保护和监视也越来越多。
麻烦很快找上门。
浙江军阀卢永祥的儿子卢筱嘉同样喜欢露兰春。一次在共舞台看戏时,卢筱嘉喝倒彩,黄金荣当场让人打了他耳光。黄金荣以为凭自己的地位,这不过是一点小冲突,没想到第二天,卢筱嘉便带着士兵冲进戏院,把黄金荣抓走。
这一次,真正拼命救人的不是露兰春,而是黄金荣的原配林桂生。
林桂生早年经营妓院,见识和手腕都不一般。黄金荣起家时,她出钱、出力、出主意,帮他一步步建立起上海滩的势力。没有林桂生,就很难有后来那个呼风唤雨的“黄老板”。
为了救丈夫,林桂生四处求人,找到卢永祥的心腹何丰林的母亲,送上重礼,甚至下跪认干娘。经过多方周旋,黄金荣才被放出来。
可林桂生的付出,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纸离婚。
黄金荣出狱后,铁了心要娶露兰春。露兰春也提出了三个条件:要明媒正娶、坐花轿进门;要掌握黄家的财政大权;婚后还要继续唱戏,收入归自己支配。
这几条要求,几乎是在公开挑战林桂生的位置。可黄金荣全部答应了。他甚至让杜月笙出面,去和林桂生谈离婚。
最讽刺的地方也在这里:杜月笙当年正是林桂生提携起来的人,如今却奉命来劝她离开黄家。
林桂生明白丈夫心意已决,没有纠缠,拿了五万元生活费,离开了住了二十多年的黄公馆。她曾经帮黄金荣打下江山,最后却只带走这笔钱。上海滩不少人替她不平,但黄金荣当时沉浸在新婚的热闹里,根本听不进去。
婚礼办得极其风光。一个五十多岁的青帮大佬,八抬大轿迎娶二十多岁的名伶,整个上海都在议论。黄金荣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人,却没料到,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埋着裂缝。
露兰春不愿做一个关在黄公馆里的花瓶。她掌管财政后,经常与黄金荣争吵,还借演出之名与薛恒见面。薛恒年轻、儒雅,能听懂她唱腔里的苦闷,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黄金荣那种强烈的占有欲。
黄公馆表面富丽堂皇,实际上到处都是眼线。露兰春不能随意出门,看戏有人跟,平日的一举一动也被仆人盯着。她越是出名,越像被关进一只镀金笼子。
转机来自黄金荣威势的崩塌。
卢筱嘉事件之后,黄金荣被关进地牢,挨了一顿毒打,最后还是杜月笙拿出钱财、让出利益,才把他赎出来。从那以后,“麻面金荣”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可一世,杜月笙却逐渐崭露头角。
露兰春看到了这道裂缝,也开始准备自己的退路。
一个深夜,黄金荣外出应酬。露兰春潜进那间平时不许外人靠近的书房,在保险柜里发现了金条、珠宝、银票和地契,此外还有一个蓝色皮包。里面装着三鑫公司贩卖鸦片的账目、法租界官员收受贿赂的信件,以及青帮内部的暗杀名单。
这些东西,足以让黄金荣身败名裂。
第二天下午,黄金荣的汽车离开黄公馆去处理帮务。露兰春装作清点家产,把珠宝首饰和部分财物分批打包,随后从后门登上薛恒准备好的汽车。两人原本计划前往码头,甚至准备乘船去香港。
黄金荣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立即调动门徒封锁码头和车站。可他还没来得及大动干戈,法院传票和律师函就送到了桌上。
露兰春通过律师开出条件:想要账本,就签离婚协议;否则,第二天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报纸头版。
在法租界的律师事务所里,黄金荣第一次输给了一个女人。他必须同意离婚,不得报复薛家,也不得干涉露兰春今后的生活。作为交换,露兰春归还部分财物和机密材料。
黄金荣还留下了最后一道限制:露兰春必须退出梨园,永远不能再登台。他得不到的声音,也不愿让别人听见。
露兰春最终嫁给薛恒,隐姓埋名,成了薛太太。十年间,她生下七个孩子,却也染上了当时上海上流社会常见的鸦片恶习。1936年7月,她在强制戒断后身体严重虚脱,年仅38岁便突然离世。
黄金荣的晚年同样不再风光。他曾在黄公馆种下一片桂花林,说是纪念林桂生,可林桂生始终没有原谅他。1951年,八十多岁的黄金荣拿着扫帚,清扫大世界门口,昔日青帮大佬成了街头老人。
远在台湾的蒋介石看到照片后感叹:“陈毅厉害,这一扫,把旧上海的魂儿都扫没了。”
1953年,黄金荣孤寂病逝,终年85岁。旧上海的繁华散去后,留下的不是传奇,而是一句冷冰冰的提醒:靠权势得到的人,未必能靠权势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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