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反常的一幕，不是伊朗还能发射多少枚导弹，而是美国拥有明显的空中和远程打击优势，战争打了五个多月，谈判条件却越来越成为决定局势的关键。8月7日，美方官员甚至表示，只要伊朗与阿曼推动商业航运恢复，美国准备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强者能继续炸，不等于还能继续加价，这才是值得盯住的变化。如果火力优势没有换来条件优势，美国这几个月究竟换到了什么？
2006年7月12日至8月14日的第二次黎巴嫩战争与本次高度相似，当时以色列掌握明显制空权，对黎巴嫩境内实施高强度打击，真主党火箭却一直没有停止；关键差异在于，本轮美国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国家工业体系、导弹力量和纵深空间的伊朗。那场战争最后在联合国安理会1701号决议框架下停火，这意味着炸得准和逼得服，从来不能画等号。

如果不是俄媒连续披露，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国人继续被表面战报带偏。俄罗斯媒体揭开了一个关键事实：伊朗并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不堪。美国东部时间4月7日，特朗普曾宣布与伊朗达成一项持续两周的临时停火安排，还在社交平台上称这是“世界和平的大日子”。可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为何优势一方此后仍一次次回到谈判桌前？
再看第三方的动作，味道就更明显了。卡塔尔、巴基斯坦和阿曼如今都在参与不同形式的斡旋，讨论的不是谁承认战败，而是怎样把双方重新拉回协议。8月4日，卡塔尔曾称斡旋已经取得进展，消息一出来，布伦特油价一度跌超5%。国际市场用真金白银投票，它担心的显然不是哪张战果照片更震撼，而是战争还会不会继续外溢。
航运数字更能戳破纸面上的“恢复正常”。截至8月7日，当周前四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只有33艘，而战前正常水平是每天约130到140艘。中国和印度炼厂看到伊拉克原油出现大幅折价，也想寻找船舶进去装货，可不少船东仍不愿冒险。真正的安全不是军方宣布航道开放，而是商船、保险公司和船东敢不敢回来。
这也是这次“俄媒曝光”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塔斯社不是替谁决定战争胜负，它只是连续放出了一些在单纯战果报道中容易被压到角落的信息：伊朗曾称没有同美国直接谈判，美国高级将领又被曝担心弹药储备，伊朗同阿曼却继续推进自己的海峡方案。把这些消息放在一起，看到的就不是“伊朗大胜”，而是美国很难把军事压力顺利兑换成政治服从。
这一点尤其不能理解成美国军事力量已经失效。美国依旧具备对伊朗发动大规模远程打击的能力，美军防空体系也拦截了大量来袭目标。问题在于，大国战争看的是目的，不是单纯计算爆炸次数。如果追加一百次空袭，只换来对方多坚持一个月，自己的库存、盟友基地和国内政治压力却继续增加，那后一百次空袭的战略价值就可能远低于前一百次。
第二个值得中国警惕的，是不能把美国的阶段性克制误判成没有能力，也不能把伊朗继续抵抗吹成全面胜利。前一种判断容易低估美国，后一种判断容易高估伊朗。更可靠的办法，是把战术战果和战略结果拆开看：谁能继续打是一回事，谁能迫使对手接受自己的条件，又是另一回事，这样才不容易被任何一方的宣传带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