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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梁实秋在北碚复旦大学任教,同时去北温泉电化学校兼课。两地相距十余里,梁

抗战时期,梁实秋在北碚复旦大学任教,同时去北温泉电化学校兼课。两地相距十余里,梁教授不坐船,不坐车,不步行。坐船要过滩,水急滩险;坐车“一滴油一滴血”,不爱国;步行累且易误课。
梁教授选择坐当地的滑竿,就是两根竹竿绑个椅子的那种,蒋中正也坐过。
有人说梁教授剥削劳动人民,梁教授说,我坐滑竿要付铜板,给抬工饭钱,怎么能说剥削?
读过鲁迅的书的,都知道梁实秋是“被鲁迅骂过的那个”。三十年代两个人论战,似乎梁教授在民众中败下阵来。他确实对无产阶级有些偏论,比如说“无产阶级是只会生孩子的阶级”云云。
但梁教授的课是颇受欢迎的。他讲西方戏剧史,只凭一张小纸条,希腊悲剧、中世纪、文艺复兴,顺流而下,线索清晰,娓娓道来,只摆事实,不论观点,似一条平静且清澈的河流,赏心悦目。
他讲到英国就写英文,讲到法国就写法文,讲到德国就写德文......不提问、不对话、不交流,下课铃一响,揣起纸条,戴上帽子,打起围巾,上滑竿,走人。
路遇同事、学生,有党的非党的,进步的顽固的,民主的专制的,一律不打招呼。
但他的课堂堂爆满。流亡学生读书少,他知识丰富,条理清晰,极能满足青年人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