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出口真正韧性源于从规模扩张转向量质齐升的能力

我国出口在2026年仍保持强劲增长，前7个月机电产品出口增长21.2%，高技术产品增长超五成。但亮眼数据背后，增长模式已发生深刻变化，呈现显著的结构性分化。

以价换量成为总量增长下的隐忧。2022年是明确的分水岭。此后，我国出口进入典型的以价换量模式。

价格呈持续下跌态势，2023至2025年，人民币计价的出口价格指数累计下跌10.1%，部分统计口径显示跌幅高达19.1%。到2025年，我国出口单价已比德国低近四成。

数量呈强劲增长态势，同期出口数量份额从2019年的13.2%升至2025年的17.0%，数量猛增73.5%。数量驱动增长，出口增长主要由数量贡献。2024年，出口价格贡献率为-83.6%，而数量贡献率高达183.6%。

内需不足与产能过剩的外溢是主要驱动因素。这种模式的根源在于国内经济的结构性矛盾，国内消费增长放缓，难以消化庞大的工业产出。部分行业产能超出国内需求。以钢铁为例，2025年国内消费量下降，但出口量却创下1.19亿吨的新高。

内外需的温差迫使企业将国内卖不动的货转向海外，通过降价来争夺市场。造成的后果是利润承压，增收不增利，以价换量虽然保住了订单和市场份额，却严重挤压了企业利润。

行业利润普降，2025年，占机电产品出口总额62.2%的品类平均单价同比下降。电动工具等行业对美出口利润下降超30%，多家上市公司出现增收不增利。贸易摩擦加剧，低价策略加剧了与贸易伙伴的摩擦，如欧盟对我国电动车加征最高35.3%的反补贴税。

例外的芯片成为AI浪潮下的结构性亮点。在一片价跌量升中，芯片，尤其是存储芯片是最大例外。受全球AI投资热潮推动，我国芯片出口实现量价齐升。出口额飙升，2025年集成电路出口额达1.44万亿元，同比增长26.8%；2026年上半年出口总额达1772.8亿美元，同比增长超96%。AI算力产业链相关产品贡献了上半年机电产品出口增量的近六成。芯片的强势表现证明，具备高附加值与核心技术竞争力的产业，能够摆脱以价换量的陷阱。

当前我国出口正走在一条分化的道路上：一面是依靠价格优势维持份额的传统产业，另一面是受益于全球技术浪潮、实现高质量增长的新兴产业。

这种以价换量的模式短期内保住了出口份额，但长期来看不可持续。真正的韧性，源于从规模扩张转向量质齐升的能力。能否将芯片等个别领域的成功，转化为更广泛产业的升级，将决定我国出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