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王完颜亮：论好色，刘子业和杨广都得叫他一声哥。

清朝史学家赵翼在《二十二史札记》里写下过一句评语，专门用来盖棺定论一个人："海陵在位，盖兼齐文宣、隋炀帝之恶而过之。"

啥意思？北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加上隋炀帝那个亡国之君，两个人的恶加一块儿，还比不上这一个人。

这个人叫完颜亮，金朝第四位皇帝，庙号本来该有，被下一任皇帝一撸到底，最后连"帝"都不让他做，只留下三个字：海陵王。

他一辈子立下三个志向，前两个是文治武功，第三个专门用来吓人。

而中国历史上以好色闻名的君主排一排，刘子业、杨广、陈叔宝，在他面前，真得排到后头去。

要看懂完颜亮，得先看清楚他的起跑线。

1122年，完颜亮生在金朝宗室最尊贵的家里，爷爷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爸爸完颜宗干是太祖庶长子、太师、汉制改革的核心操盘手。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哥们儿，但有个尴尬点：他是庶出。按女真宗法，皇位跟他基本没啥关系。

但完颜亮偏不认这个命。他自幼熟读汉家经史，写得一手好诗词，是女真族里最早的词人之一。他还留下一句诗，写在别人扇子上："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直接把"我想当皇帝"这五个字写在脸上。

18岁参军，25岁做到金国丞相。金熙宗完颜亶看这个堂弟越看越忌惮，几次贬他出京，又几次召回，就是下不了狠手杀他。

1149年12月9日夜，完颜亮联合驸马唐括辩、大理寺卿乌带等9个人，闯进熙宗寝宫，一刀把这个堂哥送走了。27岁的完颜亮登基，改元天德。

刚坐上宝座，他跟宠臣高怀贞说了一段话，被完整记在《金史》里，史称"三志"："吾有三志：国家大事，皆我所出，一也；帅师伐远，执其君长而问罪于前，二也；无论亲疏，尽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三也。"

前两条是政治抱负，第三条，注意"无论亲疏"这四个字，是这辈子的雷。

第一志，他玩得漂亮。上台之后，完颜亮干了三件对金朝影响一百年的事：

一是汉化改革，把女真宗室割据的老规矩掰碎，全套照搬汉制，建立中央集权。

二是迁都燕京，把首都从东北的上京会宁府（今黑龙江阿城）迁到中都（今北京）。这是北京作为大一统政权首都的起点。

三是改革官制，一直沿用到金朝灭亡。

单就这三件事，他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能进"有为之君"名单的。

第二志，他玩崩了。

1161年，他撕毁跟南宋签了20年的"绍兴和议"，御驾亲征，号称百万大军南下。写下那首著名的诗："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狂得没边儿。

结果11月，采石之战，被南宋文官出身的虞允文用杂牌军打得大败。

前脚兵败长江，后脚后院起火，他堂弟完颜雍在东京辽阳称帝，直接把他废了。11月27日，部将完颜元宜发动兵变，进帐把这个39岁的皇帝一根绳子勒死。

第三志，这一条，是他一辈子最出圈也最招骂的招牌。

据《金史·后妃传》记载，完颜亮把"无论亲疏"这四个字，理解得极其字面。大臣乌带的妻子定哥长得漂亮，跟完颜亮早年有旧情。

当皇帝之后，他直接派人对定哥说："你不忍心杀你老公，我就灭你全家。"最后授意乌带的家奴葛鲁、葛温把乌带勒死，然后纳定哥为贵妃。

叔叔完颜宗敏的妻子阿懒，也就是他的婶婶，被他杀了叔叔之后，收入后宫，封为昭妃。

这还只是开头。堂姐妹、外甥女、侄女、弟媳、小姨子……凡是完颜家沾亲带故的女眷，只要模样过得去，一律不放过。

清代赵翼看《金史》看得直皱眉，才写下那句"兼齐文宣、隋炀帝之恶而过之"。

不过话说回来，历史上真实的完颜亮，是不是《金史》里写的那么不堪？史学界有一个共识：《金史》抹黑得挺狠。

原因很直接，杀他的完颜雍（金世宗）不是正常继位，他自己也是趁着完颜亮南征时兵变上位的，得位有点儿虚。

想让自己"正"，就得让前任"邪"。

于是他亲自干预《海陵庶人实录》的编纂，"下诏暴扬海陵罪恶数十事"，把完颜亮从"帝"贬为"海陵郡王"，再贬为"庶人"，谥号也扣了一顶，"炀"。

对，就是隋炀帝那个"炀"。

"好内远礼曰炀"，好女色、不守礼数，就是这个字的含义。中国历史上顶着"炀"字的皇帝一共就四个：陈后主、隋炀帝、南齐东昏侯萧宝卷，加上完颜亮。

当代史学界的评价渐渐扳回来了：完颜亮的汉化改革、迁都燕京、加强中央集权，这些是硬功；他的南征战略失误也是真的；至于《金史·后妃传》里那些绘声绘色的宫闱细节，有事实基础，也有金世宗时代的政治抹黑。

女真人本来就有"收继婚"的旧俗，搁在草原上是习俗，被史官用儒家标准一放大，就成了"禽兽"。

不过要说完颜亮完全被冤了，也不至于。他自己那句"无论亲疏，尽得天下绝色而妻之"，白纸黑字，是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主要信源】
《金史·卷五·海陵本纪》，中华书局点校本
《金史·卷六十三·后妃传下》，中华书局点校本
赵翼《二十二史札记》（清），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