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死后,其妻陈璧君出于某种心理,往他坟里灌了5吨碎钢铁,浇筑成一个铁疙瘩,以为能防止被人破坏。结果,有人用150公斤TNT直接给它炸了。
1946年1月21日晚,南京梅花山上发生了一件很少见的事。一支工兵部队没有修路,也没有修工事,而是带着大量炸药,对准一座刚建成一年多的坟墓施工。普通铁镐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坟墓外面那层混凝土里,还混着大量碎钢铁。
工兵最后采用的办法很直接:爆破。炸药不是随便往墓上一堆,而是按照墓体结构分层布置,先破坏外面的钢筋混凝土,再打开里面安放棺木的墓窖。大约150公斤TNT烈性炸药用下去,这座曾经刻意追求“坚不可摧”的墓,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这个结局,其实在墓主人下葬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时间回到1944年。那一年,日本在太平洋战场已经明显转入被动,南京汪伪政权内部也越来越清楚,战争局势正在迅速改变。就在这种背景下,汪精卫的身体状况继续恶化,并前往日本治疗。
11月10日,汪精卫死于日本名古屋帝国大学医院。两天以后,他的棺木由飞机运回南京。真正下葬则是在11月23日,地点选在南京钟山一带的梅花山,而且距离中山陵并不远。
这个位置并不是随意挑出来的。
汪精卫早年长期参加国民党政治活动,后来在抗日战争期间走上投靠日本侵略者、建立伪政权的道路。到了晚年,他仍然试图借助自己早年的政治身份来安排身后之事。墓址选择梅花山,本身就带有很强的象征意味。
当时设计的也不是一座普通坟墓。原来的计划中,不仅有墓室,还有祭堂、牌坊、警卫室等建筑,整个工程预计耗费5000万伪币。换句话说,最初是打算建成一处规模相当完整的墓园。
可工程还没完全铺开,局势已经不给时间了。
到1944年末,日本败势越来越明显。再往后修大型墓园,条件和意义都在迅速消失。结果,规划中的不少建筑没有完成,最后主要建成了墓室、祭堂以及警卫室等部分设施。
真正花心思最多的,是地下墓室。
陈璧君很清楚,丈夫在抗战期间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社会强烈反感。战争一旦结束,这座墓能不能留下,实际上是个很大的问题。也正因为如此,在墓室施工时出现了一种很不寻常的做法。
施工人员被要求往混凝土中加入大量碎钢铁,总量约有5吨。
这些碎钢铁并不是简单铺在地面,而是和混凝土一起浇筑,把安放棺木的核心区域包裹起来。普通坟墓遇到拆除,钢钎、铁镐一点点凿,总归能够打开;这种掺入大量金属的混凝土结构却麻烦得多。
陈璧君想达到什么效果,从工程本身已经看得很清楚:尽可能把墓修得结实一点,让普通人力难以破坏。
问题在于,她能把混凝土加固,却控制不了战争的结局。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抗日战争胜利。汪伪政权随之垮台。原本被刻意安排在梅花山上的汪精卫墓,马上从一座尚未完工的墓园,变成了南京战后必须面对的历史遗留问题。
而且它的位置太特殊。
梅花山就在钟山风景区内,附近是中山陵和明孝陵。这样一个地方继续留着汪精卫墓,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很难被接受。于是,到了1946年初,处理这座墓的问题被正式提了出来。
1月15日晚,南京方面召集有关军政人员开会。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并不是“拆不拆”,而是怎么拆。
如果只是普通砖石墓穴,调一批人来就能处理。可现场勘察之后发现,墓体异常坚硬。混凝土中掺进去的碎钢铁,此时确实发挥了作用。单靠人工敲凿,不仅慢,而且很难在短时间内打开墓室。
于是,任务交给了专业工兵。
具体执行的是第74军第51师工兵营。工兵对结构进行判断后,决定采用爆破方式。行动过程中还进行了警戒,避免无关人员进入梅花山。毕竟附近存在其他重要建筑,爆破既要把墓打开,也不能不顾周围环境。
到1月21日晚,行动开始。
爆破并非只有一次。工兵先处理墓体外层钢筋混凝土,再继续破坏内部墓窖。约150公斤TNT烈性炸药最终解决了人工工具难以解决的问题。墓室被打开以后,那层曾让陈璧君寄予希望的钢铁混凝土外壳,也就失去了意义。
随后,棺木被打开。
当时负责现场处理的人员看到,汪精卫遗体因为下葬时间不算长,又进行过防腐处理,仍有一定保存状态。身上穿的是汪伪政权的文官服装,棺内也不像一些人事前猜测的那样堆满贵重陪葬品。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衣袋里的一张小纸条。
纸条大约三寸长,上面只有“魂兮归来”四个字,署名陈璧君。这张不起眼的纸片,后来反而成了汪精卫墓被打开后最常被提起的细节之一。
墓被打开以后,事情并没有停在这里。
棺木随后被运往南京城西清凉山一带火化,梅花山原墓址也由工兵继续处理和平整。也就是说,从1944年11月23日正式下葬算起,到1946年1月21日墓被炸开,这座精心加固的坟墓实际上只存在了大约十四个月。
钢铁能挡住铁镐,却挡不住历史已经作出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