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16年，汉武帝派人轮流审问张汤，可是张汤坚决不认罪。

要知道，他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位列三公的大汉御史大夫，仅次于丞相的帝国二号人物。更狠的是，他是那个把审老鼠都能写成判决书的男人。

谁能想到，这个玩弄天下人命于股掌之上的酷吏，最后竟栽在了同僚一封密信上。

这人叫张汤，杜县人，天生的法律怪物。《史记》里记了他一件邪门的童年往事：他爹让他看家，一只老鼠偷了肉，他爹回来把他一顿胖揍。

这哥们儿不服，直接掘开鼠洞把老鼠给逮了，居然还煞有介事地给老鼠拟起诉书、写审讯记录、判处磔刑，一整套流程走得像干了三十年的老狱吏。

他爹一看儿子这天赋，不当官都可惜了。

后来张汤子承父业，靠办陈皇后巫蛊案一战成名。这一案他往死里挖，株连三百多人。

接着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谋反案又落到他手里，他继续下狠手，短短几年就从廷尉干到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但张汤真正让人怕的，不是断案，是搞钱。

他和赵禹合编《越宫律》，加严刑；推行五铢钱，把铸币权收归中央；搞盐铁官营，把最赚钱的两个行业收进国库；再一记算缗告缗，让老百姓互相举报隐匿家产。

史书原话六个字："天下事皆决汤"。

问题是，这一套操作下来，满朝文武、王公贵族、天下商人和普通百姓，全被他得罪了个遍。真正要他命的火，是从一桩诡异的案子烧起来的。

元鼎二年，孝文帝陵园里居然有人把陪葬的钱给盗了。

汉武帝震怒，命张汤彻查。张汤一看机会来了，他早就跟丞相庄青翟不对付，这回打算拉丞相一起下水。结果丞相没等他动手，先动了。

庄青翟联合手下三位长史，朱买臣、王朝、边通，反手就是一记闷棍。

这三个人啥来头？朱买臣就是那个"覆水难收"的男主角，五十多岁翻身当上会稽太守，被张汤压了这么多年，恨得牙根痒痒。

三人一合计，捏造了一个惊天大料：说张汤和一个叫田信的商人暗地勾结，张汤每次向皇上上奏什么政策，田信提前知道，囤积居奇发大财，两人对半分。

这话一进汉武帝耳朵，问题就大了。

武帝把张汤叫来问：我想干啥商人都提前知道，是不是你在通风报信？张汤愣了一下，居然没谢罪，还惊讶地回了一句：肯定是有人这么干。

这一下彻底把武帝惹毛了。

紧接着另一个酷吏减宣又跟着补刀，翻出旧账，说张汤跟下属鲁谒居合谋害死了御史中丞李文。

新账旧账一起算，武帝直接派人拿着八项罪名去审张汤。张汤是谁？他自己就是审人的祖宗，罪名一条条摆上来，他一条条否认，就是不认。

武帝前后派了八个人轮番上阵，硬是撬不开他的嘴。

最后，武帝派出了张汤的老搭档，赵禹。这也是个酷吏，两人当年一起编过律法，太熟了。赵禹进了牢房，没绕弯子，就撂下一句话：君何不知分也？君所治夷灭者几何人矣？

翻译过来就是：兄弟，你怎么就不懂事儿呢？你这些年办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皇上把你关在这儿，就是想让你自己了断，还挣扎啥呢？

张汤瞬间就明白了，不是他有罪，是皇帝不想留他了。兔死狗烹，仅此而已。

他提起笔，写下最后一封遗书：我张汤，刀笔吏出身，没什么功劳，靠陛下宠爱位列三公，本无话可说。但陷害我的，是丞相府那三位长史。写完，自杀。

抄家的人到张汤家里一看，全懵了。

堂堂御史大夫，家产不足五百金，全是俸禄和皇上赏的，没有一毛钱外财。他兄弟想给他厚葬，他妈站出来撂了句硬话：张汤是天子大臣，被谗言害死的，厚葬什么厚葬？

就一辆牛车、一口薄棺，没有外椁，拉走。

这一手直接把汉武帝干沉默了。武帝听说后，只说：非此母不生此子。

风向瞬间反转。三位长史朱买臣、王朝、边通全部处死，丞相庄青翟在狱中自杀，商人田信当庭释放。

回过头看张汤这一生，就是个死循环。

他用酷法帮武帝敛尽天下财富，得罪尽天下人，最后武帝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众怒，那就只能是他自己。

他把别人往死里办，最后被别人办死；他把无数人斩首堂下，最后自己被一辆牛车拉去下葬。

这就是酷吏的宿命：你是皇帝手里最好使的一把刀，但刀这个东西，用完了是要藏起来的，藏不下的，就得折断。

但你要说张汤输了，倒也未必。

他儿子张安世后来官至大司马，张家七代不衰，一直显赫到东汉。他这一辈子替皇权燃尽了自己，却给家族烧出了一条更高的路。

【主要信源】
《史记·酷吏列传》，司马迁，西汉
《汉书·张汤传》，班固，东汉
《张汤与五铢钱》，《当代金融家》杂志
维基百科"张汤"词条（引《史记》《汉书》原文）
《酷吏之死：张汤自尽》，全历史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