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雷脾气暴,对得起这个“雷”字,生起气来像个炸雷,咔咔的!
傅雷,号怒庵,实际上是怒安,用的是“圣人一怒天安”的典。这是他的冤死的前清秀才的父亲起的。
傅雷没有辜负他父亲的用意,性格刚烈,敏感易怒,稍有不如意就怒发雷霆,最后把自己也“炸”死了。傅雷的死,和他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傅雷学养深厚,做事严谨,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嫉恶如仇。
抗战时期,深陷孤岛上海的傅雷一家,铁骨铮然,坚决不让孩子上日伪小学,坚持在家自己教育孩子。他的夫人朱梅馥在二楼教傅聪钢琴,他在三楼书房工作。楼下钢琴声稍有停顿,他就用手杖“咚咚咚”地猛戳地板,如五雷轰顶。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傅雷一出门,孩子们就翻天,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朱夫人收拾不及,他回来立马发起十二级台风。楼适夷在他家亲眼目睹过,他抓住孩子头发,拿脑袋往墙上撞,好像要致孩子于死地。朱夫人只在一旁发抖,还是楼先生把孩子抢了下来。
如此严父,也难怪后来傅聪激烈反抗,导致爷俩不和,长期冷战。
傅雷在原则上绝不妥协,一言不合,就拍案而起,因此他在上海找不到社会职务,只能在家里译书。
昆明一家美术学校聘请他去当教授,他捆载行李,海陆辗转,长途奔袭,走了半个多月才到昆明。在讨论教学计划时与滕固意见相左,当即大吵一架,行李都没打开,扛着就回了上海。这么率性的人,怎么与人相处啊!
其实傅雷为人豪爽,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楼适夷在上海从事地下党的文艺工作,傅雷硬把他安在自己家里住。为了救被捕的冯宾符同志,楼适夷冒险从浙江老家返回上海,傅雷把他臭骂一顿,说街上到处是宪兵特务在抓你,你就住在我家,哪也不许去,一切由我来跑腿出面!楼适夷担心地问,要是你也遇到危险怎么办?到解放区去!傅雷斩钉截铁地说。
傅雷译书那份严谨,一丝不苟,世上少有。书局遇上傅雷的稿子,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你不能改动他的一个字,否则他就大闹书局,还写万言书与你辩论,驳得你哑口无言。
被打成“右派”后,傅雷死活不戴这顶帽子,不承认自己的“罪行”,态度十分顽强。好友为了让他少受罪,劝他低低头,他断然拒绝。后来给他摘帽,他拒不出席宣布摘帽的会议,说我不承认戴帽,何来摘帽?
但刚直易折,傅雷最终忍受不了折磨,与夫人朱梅馥双双自殒。
我们读《傅雷家书》,看到一个多么温情而严厉的父亲,而他嫉恶如仇、不屈不挠、易怒暴躁的性格,也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