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朝阳区两家养老院，第一家，四星级的，是一个连锁，全国有三十多家店，开业十四年了，有六层楼，在一个小区里，有很多荣誉和认证，进门有前台，有会客室，老人住在酒店客房般的房间里，有住一人的，也有两人的，二十多平米，大些的四十多平米，还有六十平米的。又看到二十多个老太太们围坐在会议桌前，在护理员带领下唱歌，男的则在打麻将。有认知有问题的，在员工帮助下，做一种像刺绣的练脑活动。有的老人更老，形骸枯蒿，眼神迟钝，呆呆坐着什么也不做。这里老人平均八十岁，九十岁上有几十个。总共有二百六十多个老人，员工有一百多人，大都年轻，二十出头，多是护理专业毕业的，穿统一的制服，戴着写名字的胸牌，有的护理员很专心为老人刮胡子，还有的很认真地喂饭。这里一日三餐内容丰富，每天花样不重复。一个工作人员说，主要是护理员人数多，可以轮换，否则也做不下来，痴呆老人会骂人，弄屎弄尿翻身洗澡，都很累人，轮换着就好做一些。最差的，卧床不起，全护理，一个月下来费用两万五千元。能自理的大概一万五。还有运动室，有健身器械，能打乒乓台球。图书室里果然看到了三体，黑暗森林，死神永生。又到另一家，有七层楼，如同硬件更好的酒店，有舞蹈室，电影院，放长津湖和南京照相馆等。还有美发室，图书室里放着人间失格。饭厅里每个老人都有自己的固定座位。有一百七十多个老人，也有上百名工作人员，有救护车停在院里，有医生护士常驻。一个八十四岁老人，听说来了新的老人，很好奇地冲过来跟我聊天。还有一个九十岁的也跟我聊天，她先在别处住了十几年养老院，又搬到这里，退休前是一家医院的护士长。这就是大城市的养老院，还不是最好的。以前托儿所，现在托老所。有钱就能活到很老很呆。但农村养老院条件差一些，还有些村子，没有养老院，老人也没钱，孩子也打工去了，只能孤独死，听说有的还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