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的“免费营养餐”正在暴露一个比食物中毒更棘手的问题：一项原本用来改善儿童营养的福利政策，如果扩张速度超过监管能力，投入越大，食品安全、采购寻租和财政浪费反而可能被同步放大。
这项计划是普拉博沃竞选总统时的核心承诺。2026年预算经过两次削减后已降至229万亿印尼盾，覆盖人数目前约6250万，原定目标则达到8300万人。
英国《金融时报》近期报道称，项目实施以来已经报告超过4万起食物中毒病例，800多家不符合卫生标准的供餐厨房被关闭。
问题还不止食品安全。6月，负责项目的印尼国家营养局前局长及两名前高级官员因涉嫌腐败被捕。印尼检方指控，他们涉嫌操纵负责中央厨房的基金会筛选，并涉及不必要采购和价格问题。
继任局长上任仅约6周又以健康原因辞职，短短两个月连续更换负责人，本身就说明这个庞大项目的治理体系承受着巨大压力。
民意变化尤其值得注意。今年7月调查显示，对免费营养餐执行情况“不太满意”或“完全不满意”的受访者达到61.6%，满意度从2025年11月的62.5%降至今年7月的33.8%。
但这里必须区分：下降的是这项政策的满意度，不能直接写成“普拉博沃个人支持率暴跌”。
这场风波真正给印尼政府出的难题，是“规模”和“治理能力”之间的错配。给几千万儿童和孕妇集中供餐，需要厨房准入、食材采购、储存运输、卫生检测和事故追责形成完整链条。
任何一个环节失控，都会因为项目规模巨大而迅速放大。如果政府继续把重点放在扩大覆盖人数，而不是提高厨房透明度和食品安全标准，那么229万亿印尼盾投入越快，政治风险反而可能越大。
免费午餐本身并不是问题，失去监督的免费午餐才是。对于普拉博沃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证明这项竞选承诺覆盖了多少人，而是证明如此庞大的公共预算能够安全、透明地变成孩子餐盘里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