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一棒子打死了,当代紫砂壶到底值不值得收?
人物:老张(藏友,偏传统)、小杨(文化观察者)
老张:小杨,我跟你讲,现在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新壶,我连看都不看。当代紫砂,90%都是坑,哪有什么收藏价值?
小杨:哈哈,张叔,您这是一棒子打死一船人啊。我先问您一句,您家里那把80年代的竹段壶,当年买的时候多少钱?
老张:那个啊,那时候三十来块钱吧,出口剩下的,谁当回事了,就拿来泡泡茶。
小杨:我可知道,上个月拍出八万多。那会儿它算老壶吗?不算吧,就是当时的“当代商品壶”。
老张:这……倒也是。可那时候的泥料好啊,黄龙山的原矿,哪像现在,外山料、化工料满天飞,真假都搞不清。
小杨:您说的这个确实是现实问题。批量货、代工壶把市场搅得很浑,有些做壶的也浮躁,光想着怎么卖高价,把根本的东西丢了,这一点我不否认。
老张:对吧,所以我干脆不碰,省心。
小杨:可您想过没有,每个时代都有混事的,也都有认真做事的。您那批80年代的商品壶,放在当年的大环境里,可能也只是“普通工人的普通活”。可就是因为有少数人,老老实实用了好泥料,踏踏实实拍出了好身筒,几十年一过,就成了标杆。我们今天看当代,不也一样吗?那些在作坊里闷头做全手工的年轻匠人,可能现在名字都没几个人知道,可你怎么知道,三十年后他不是另一个顾景舟?
老张:你说的轻巧,那得挑得准才行。
小杨:所以才值得去“发现”啊。我去年在丁山认识一个90后的姑娘,美院出来的,她把传统掇球壶的线条全改了,做得极其简约,把宋词刻在壶身上,一套叫“水调歌头”的组壶被上海一家美术馆收了。您说,这种东西,它记录的不是我们这代人的审美和手艺吗?再过五十年,它凭什么不能成为这个时代的切片?
老张:嗯……这倒是有点意思,跟我印象里那些千篇一律的模具壶不一样。
小杨: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没必要非用“明清官窑”那一把尺子把整个当代都量死。真值得做的,是去发现那些还在死磕手艺、死磕品质的人和作品。商业大潮再怎么卷,总有一批人不肯将就。他们有的在泥料上较劲,有的在造型上冒险,有的把传统文化融进去做当代表达——这批人的作品,才是当代紫砂真正该被收藏的部分。
老张:你这个角度我没细想过。我一直觉得,新东西跟收藏不搭界。
小杨:收藏本来就不只是收“旧”啊,是收“价值”。这价值可能是泥料,可能是工艺,也可能是它身上留下的这个时代的体温和思考。只要是好东西,时间会给它说法。
老张:行,下回你再见到那个刻宋词的姑娘,带我一块儿去看看壶。
小杨:没问题,我帮您约。说不定哪天,您又提前三十年捡了个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