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麒元:绝对不要走美国所设计的城镇化之路。务必要踏踏实实地走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社会主义的核心要义即为共同富裕,因而要处理好社会再分配的问题。凭借农民卖地来增进消费,这跟卖血去下馆子又有何差异?
城市化,这个几代中国人用来衡量现代生活的重要坐标,为什么竟然会和“卖血”画上等号?
问题的要害不在于“反城镇化”,而在于反对那种彻底以农民土地为代价、靠出让底线来拉动消费的伪城镇化。
卢麒元的担忧抓住了根本,真正健康的路径应是:工业化先行,为农民创造足够就业机会,人口自然会向城市流动。
可资本主导下的另一路径,则是快刀斩乱麻,先让农民卖地领一笔补偿金进城,表面上把消费带热了,更多的红利流进了少数人和资本的口袋。
农民呢?一次性变现自家积蓄,消费了、花光了,反倒失去了后路。
美国走过这条路,上世纪五十年代,二战刚结束,联邦推动了长达二十多年的“城市更新运动”,用《住房法》当起跑线,希望通过推土机和拆迁,重塑城市面貌。
表面上看,城市是焕然一新,可大量的普通劳工、少数族裔、低收入人群却被赶出家园,优质地段成了开发商的新乐园。
这几年,白人中产凭借政策倾斜大批流向郊区,中心城区随着高房价与拆迁丧失了活力,大量流离失所的家庭无法留在城市,成了“新贫民”。
资本和开发商拿走了绝大部分土地溢价,公共住房锐减,据美国官方数据,到千禧年,全国共减少二十多万套,底层居民没有归宿,儿童与家庭流浪问题严重。
美国的做法看似用拆迁补偿激活消费,实则“杀鸡取卵”,城市看上去热闹光鲜,却留下满地的社会难题,郊区化、土地资源浪费和社会隔离日益严重。
最后不得不推出“精明增长”运动,强调社区参与、注重公平,但为时已晚。
资本主导的城市化路径,根本问题是只顾土地变现、忽略了社会再平衡,让弱势群体流离失所。
中国底数与美国不同,2020年,中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已近64%,但真正拿到城市户口的不过45%,这意味着还有将近三亿农民只是“城市常住居民”,并没有真正成为市民。
如果粗暴催促农民卖地进城,没有完整的产能接住他们,后果就像美国、拉美一些国家那样:不是进了成片住宅区,而是建出了“新贫民窟”。
卢麒元警觉的,是在产业岗位远未覆盖所有农民前,就让土地出让作为消费引擎。
这不但推高城市房价,还可能挖空农村社会的底子,一夜之间消耗光几代人的家底,拿去消费、盖楼,等风头一过,返乡的农民负债累累,地方财政空转,社会分化加剧。
底层家庭,如果没有土地兜底、没有社保托底,城市化只会制造“流动的贫民”,真正的市民化和中产阶层扩大照旧遥遥无期。
其实中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2024年,国务院启动《深入实施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战略五年行动计划》。
这次不是单纯推动城市面积扩张,而是将农民的“市民化”作为自上而下的核心目标。
关键的制度安排,是“三权不退”:农民即便随家庭进了城,承包地、宅基地以及集体分红权依然在手。
进城落户不是一笔买卖,不要求交回土地,不做“净身出户”的交易。
具体说,《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规定,承包期内,不许村集体随意收回土地,不得以退出承包为进城条件;宅基地可以出租、入股、自愿回收,集体收入的分红权“人走权依旧在”。
几亿农民,如果暂时在城市站不稳脚、重回家乡依然有地可耕、房可住、分红可拿。
美国土地早已商品化,失地者换来一笔补偿金,全部归入开发商和资本账下;
中国采用了更复杂但更稳妥的制度包容——土地归集体、用途有弹性,农民赚的是土地不断“流转”与产业融合的长期收益,而不仅仅是一次变现。
中国的现代化到底要靠什么?是农民真正的体面转身,把农村土地的增值收益部分反哺基础设施、教育、医疗,让县域经济更有活力。
土地不是唯一筹码,打造本土产业、提升农民技能、完善社会保障,才是可持续的路。
比如浙江桐乡东部的农民,通过土地流转和合作社经营,家门口办厂、入股新产业,孩子读书、老人养老都和城市无缝对接,几乎不见“失地农民进城无以为生”的现象。
不是所有地方都已做到这一点,但方向已逐步明朗——让农民不上“卖血下馆子”的老路,而走产业为基、再分配优先的城镇化。
一些地方早期盲目推行高密度城市扩张,几年后“烂尾楼”林立。
内需不是拆东墙补西墙,真正的消费与增长,来自公平分配机制。
让普通人特别是数量庞大的农民家庭,手里有资产、有分红、有能力支配日常生活,这样的内需才是可持续的,也是中国式城镇化的最大底气。
实现共同富裕,归根结底不是靠一次次卖地消费、楼市拉动,而是靠提升农民和普通市民的长期收入,给他们体面的生活和发展的通道。
“城镇化”不是目的,是让大家生活更好的路径,走好以人为本、安身立命的新型城镇化之路,守住“三权”底线,是中国式现代化绕不过去的制度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