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黎彼得去世的消息,我默默的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这辈子,绝不把全部指望押在子女身上。
黎彼得晚年过成什么样,看几条新闻标题就够了——“为38岁躺平儿子还债多年”、“父子同住一屋像陌路人”、“37岁儿子在家打游戏啃老”。
一个写了《浪子心声》《Monica》《财神到》的人,老了之后还在拼命赚钱供养一个三十多岁、从未工作过的儿子。
第二个决定:这辈子,绝不因为愧疚去溺爱。
黎彼得离婚后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总觉得亏欠了孩子。这种亏欠感让他一次次帮儿子填窟窿——南京读了四年中医,毕业证没拿到;十几万港元的信用卡债,他替儿子还;儿子在家打游戏不接电话,他也没辙。他不敢停,七十多岁了还在拍片做自媒体。
第三个决定:这辈子,老了之后不把“有人陪”当成唯一的指望。
黎彼得75岁还在公开征婚,想找个“灵魂伴侣”互相照应。单亲近四十年,他太怕一个人。可到头来,中风倒在护老院里,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这三个决定,是我对自己说的话。
黎彼得是8月5日早上走的,76岁。好友钟志光向《星岛头条》证实了死讯。今年3月1日凌晨,黎彼得在入住的护老院里中风晕倒,之后一直卧床。5月13日他生日那天,钟志光去探望,唱了生日歌,可黎彼得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一个写过两百多首歌的人,就这么静悄悄走的。
黎彼得这辈子写过的词,加起来超过两百首。许冠杰的《浪子心声》《半斤八两》,张国荣的《Monica》,梅艳芳的《将冰山劈开》。2008年他拿过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的音乐成就大奖。跟黄霑、卢国沾、郑国江同属香港第一代粤语流行曲填词人。说他是香港乐坛黄金时代的缔造者之一,不过分。
可就是这么个人,晚年过成了另一副样子。
离婚的时候儿子才三岁。前妻走了,他就一个人带。后来儿子去南京读中医,四年制,本该2021年毕业。但经常逃课,没拿到文凭。回香港之后彻底“躺平”了,天天在家打游戏,不找工作。还欠着十几万港元的信用卡债。黎彼得七十多岁了,还在替他还。
经济上更糟。2022年他心脏血管堵塞,要做“通波仔”手术。手术费加上术后停工休养三个月,收入彻底断了。干儿子黄宗泽伸了援手,富商刘銮雄的秘书主动联系,问清楚手术费和生活费后全给包了。黎彼得自己说得实在:“长贫难顾”。
TVB甘草演员的收入向来不高。黎彼得后来离开TVB,转做自媒体。可这些钱,一半付医药费,一半养儿子。
黎彼得跟儿子的关系,他自己形容过——四个字:“形同陌路”。同住一个屋檐下,很少说话。他病重那次,儿子在家打游戏,电话不接。还是钟志光亲自上门敲门,才把儿子叫到医院。
但事情不全是单方面的。黎彼得也说过,自己有一次住院,儿子来探望过,还买了食物、陪着拿药。他说那一刻觉得儿子“都算生性”。黎彼得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个儿子。还想着给儿子申请公屋。
这是做父亲的执念。外人没法评对错。
可回过头看,黎彼得这辈子的问题,其实不是“儿子不争气”这么简单。
他39岁那年得了肝病,被医生劝停工,就在那段时间结了婚。婚姻只维持了三年。之后近四十年,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他总觉得亏欠儿子,缺席了太多。于是用还债来补偿——替儿子还信用卡、供儿子读书、养着儿子不工作。
这种补偿式的爱,越给越收不住。
香港演艺圈黄金时代那批人,现在一个接一个地走。黎彼得这一走,又让人想起那个时代真的在慢慢落幕。但比时代落幕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一个写了“命里有时终须有”的人,晚年却活成了“命里没的,他得硬扛”。
回到我自己那三个决定。
不把全部指望押在子女身上——不是不爱孩子,是爱要有边界。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孩子的人生是孩子的。你替他还债、替他兜底、替他挡住所有风雨,到头来他学不会为自己负责,你也搭进去了一辈子。
不因为愧疚去溺爱——离婚也好、缺席也好,亏欠感可以有,但不能用无底线的付出来偿还。爱一旦变成偿还,就没了原则。
老了之后不把“有人陪”当成唯一指望——人最终都是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晚年。把情感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风险太大。
黎彼得走了。他写过那么多歌,帮那么多人表达过心声,可他自己最后那段日子,连句想说的话都没能留下来。钟志光说,中风前几天他们还一起喝过茶,黎彼得很精神。谁能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
写《浪子心声》那年,黎彼得大概没想到自己晚年会活成这个样子。我们这些人,现在看着他的故事做决定——但愿几十年后,不用让别人看着我们的故事,再做同样的决定。
综合中新文娱、星岛头条、光明网等多家媒体2026年8月5日至8月6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