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孔繁森踏出故土开启首次援藏征程。原定岗位为日喀则地委宣传部副部长,抵达当地办理报到手续之后,当地党委看重他年轻肯干的处事特质,征求过本人意见,调配他前往岗巴县就任县委副书记。
岗巴坐落于边境地带,整体海拔达到4700余米,空气中氧气含量达不到内地一半,漫长寒冬会让大雪封闭山区道路长达半年。刚抵达驻地的时候,简陋毛坯宿舍墙面只依靠报纸遮挡寒风,日常餐食大多只有糌粑和干粮,新鲜蔬菜属于很难获取的物资。强烈的高原反应不停折磨着他的身体,嘴唇干裂、频繁流鼻血、指甲凹陷都是常态,可他从来没有产生过退缩的念头。
在岗巴度过的整整三年时光,他依靠骑马出行踏遍县域之内所有村落和游牧片区。偏远牧区来回一趟的路程往往耗费十天之久,他不愿意待在办公室听取干部汇报民情,坚持亲身踏入牧民的帐篷了解各家难处。当地牧民大多不会汉语,他便挤出空闲时间学习藏文字母和日常口语对话,没过多久就可以和当地百姓顺畅交谈。
当地医疗资源十分稀缺,偏远牧区的牧民生病很难去往县城就诊。他自费购置便携医药箱,下乡途中随身携带基础药品,碰到身体不适的普通牧民就当场帮忙问诊开药。牧区孩童缺少念书的场地,他四处奔走筹措物资,催促乡村教学点位的搭建工作,不少偏远村落的孩子就此拥有读书的机会。
恰逢改革开放初期,农牧区急需落实全新的土地经营政策。他挑选一处乡镇当作试点,长时间驻扎当地观察联产承包制度落地之后牧民的生活变化,整理出来可行经验之后再往全县各个牧区推行。农田开垦、水塘修缮、牲畜防疫这些基层琐事,他都会亲身参与劳作。修建供水水塘的阶段,他上山搬运石料,尖锐的石块划破后背皮肤,流淌出来的血迹沾到裤脚,他依旧咬牙坚持完成手头的活计。
一场特大暴风雪席卷整片牧区,他骑马前往受灾村落核查灾情。返程路上马匹受到惊吓,他整个人摔落在雪地,脚腕卡在马镫,受惊的马匹拖拽他在荒原前行数十米。等到牧民寻到他的时候,人已经陷入长时间昏迷。附近的藏族乡亲卸下门板充当简易担架,一行人徒步三十多公里的崎岖山路,拼尽全力将他送到县城医院救治。三天三夜的昏迷过后他才慢慢苏醒,病床周边守满满心担忧他的当地百姓。
援藏任职年限到期,他动身返回山东老家工作。安稳舒适的内地生活并没有冲淡他对于雪域高原的牵挂,写给昔日共事同事的信件里面,他直白诉说自己的魂魄已经留在西藏大地。八年岁月匆匆流逝,新一轮援藏任务下发,年纪将近五十的他不顾亲友劝阻,主动申请二次奔赴西藏,之后扎根条件最为艰苦的阿里地区,倾尽全部精力带动当地经济建设。
普通人面对高寒艰苦的边境县城,大多会心生抵触。孔繁森却甘愿舍弃内地安稳的工作环境,把普通牧民的温饱琐事当成自己肩上最重要的责任。他用双脚丈量高原土地,用真心接纳异乡百姓,这份扎根基层的赤诚,直到现在依旧可以触动无数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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