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青州最年轻的招投标评标专家,手握工程审核实权,风光无限。
却遭贱人构陷,以受贿泄密罪入狱四年。
怀孕的妻子晚晴听闻噩耗,一尸两命,我的人生彻底崩塌。
三年后刑满释放,我沦为搬货小贩,只为活着复仇。
直到桥洞下救下一个被追杀的女人,我才发现,这是我翻盘的唯一机会!
……
我叫林舟,三十三岁,刚从里面出来满三个月。
曾经我是青州市招投标领域最年轻的评标专家,手里攥着资质审核的实权,全市一半以上的重点工程,都要过我这双眼睛。
现在我是个连出租屋都快租不起的无业游民,每天靠在桥头帮人搬货换口饭吃。
今晚没去搬货,揣着攒了半个月的零钱,钻进了巷口那家只卖散装酒的小卖部。
老板是个话少的老头,看我递过去的五块钱,舀了满满一塑料瓶劣质高粱酒,还多给了一小袋煮花生。
“林工,又一个人喝?”他递东西的手顿了顿,没再多问。
我没应声,接过酒和花生就往外走。
没人再叫我林工了,这个称呼跟着三年前那场招投标舞弊案,一起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今天是晚晴的忌日。
三年前的今天,我被纪检委的人从评标现场直接带走,罪名是收受贿赂、泄露标底。
晚晴那时候怀着孕,还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接到消息后当场晕了过去,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我在看守所里收到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隔着冰冷的铁窗,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他们说我收了鼎盛集团三百万,帮他们拿下了城东快速路的项目。
证据确凿,有转账记录,有“目击证人”,还有一份我“亲笔签名”的保密协议。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笔钱是鼎盛集团董事长赵山河设下的圈套,转账记录是伪造的,证人是被收买的,签名是他们用我之前的文件拼凑伪造的。
我没认罪,可没用。
赵山河手眼通天,连负责案子的经办人都被他买通了,我辩解的话,全被当成了负隅顽抗。
最后判了四年,我咬着牙扛了下来,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晚晴,为了那个没来得及看世界一眼的孩子。
我得活着出去,替他们讨回公道。
走到护城河的桥洞下,我拧开塑料瓶,猛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这种疼很实在,能盖过心口那片密密麻麻的钝痛。
花生是咸的,混着酒咽下去,嘴里发苦,就像我这三年多的日子。
桥洞外的马路上车水马龙,霓虹灯的光透过桥洞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想起晚晴生前最喜欢拉着我来这里散步,她说等孩子出生了,就带着孩子来喂河里的鱼。
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我们租了个小房子,虽然不大,但被晚晴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摆满了她养的花。
她总说,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就付个首付,买个带阳台的房子,再生个女儿,像她一样漂亮。
可现在,房子没买成,孩子没了,连她也不在了。
酒瓶空了一半,花生也吃完了,我靠着冰冷的桥壁,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争执声传了过来。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慌乱,却又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我眯起眼睛,顺着声音望过去。
桥洞另一头的阴影里,站着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裙摆被扯得有些变形,露出的小腿上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
“报警?李总,劝你识相点。”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声音粗哑,“赵总让我们来拿东西,你最好乖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总?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我的脑子里,酒精瞬间醒了大半。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盯着那几个人。
“我都说了,那份文件不在我手里!”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你们别想靠这种手段窃取公司机密!”
“不在你手里?”男人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女人手里的公文包,“那你拿着这个包干什么?赶紧交出来!”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我看到她裙摆上沾着的几片白色花瓣。
那是晚晴最喜欢的栀子花瓣,我们租的阳台上,曾经种满了这种花。
一瞬间,三年前晚晴躺在医院里的样子,和眼前这个女人无助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我浑身发烫。
我抓起身边空着的塑料酒瓶,猛地站起身,朝着那三个男人走了过去。
“放开她。”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地狱爬回来的狠劲。
三个男人愣住了,转过头看向我。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到我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满是灰尘的鞋子,不屑地笑了:“哪里来的叫花子?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女人身边,挡在了她前面。
女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惊讶。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我盯着为首的男人,手指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塑料瓶。
“哟,还挺横?”男人嗤笑一声,冲身边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赶远点!”
旁边的两个男人立刻朝着我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推我。
我侧身躲开,手里的塑料瓶猛地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塑料瓶被砸扁了,那个人疼得叫了一声,捂着头后退了几步。
为首的男人没想到我真敢动手,脸色一沉:“找死!”
他挥拳朝着我打了过来,拳头带着风。
在里面的三年,我没少被欺负,为了活下去,早就练就了一身打架的本事。
我弯腰躲开他的拳头,顺势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他疼得弓下了身子。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了过来,我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三个男人都被我放倒在地,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为首的男人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看着我:“你有种!敢得罪赵总,你等着!”
“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里的狠劲让他打了个寒颤。
三个男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走了。
桥洞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那个女人的呼吸声。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女人。
她长得很美,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美,眉眼间透着一股韧劲,此刻眼角还挂着泪,却已经镇定了下来。
“谢谢你。”她擦干眼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用。”我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我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尤其是和“赵总”有关的人。
“等等!”女人叫住了我,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到我面前,“这点钱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救了我。”
我看了一眼那沓钱,又看了看她,没接。
“我不是为了钱。”我说。
女人愣了一下,收回钱,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叫李沐瑶,是恒信建设的副总。”
“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我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口袋。
“赶紧回家吧,晚上别一个人出来。”我说完,转身走进了桥洞的阴影里。
李沐瑶看着我的背影,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我回到刚才的位置,捡起地上的空酒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晚风一吹,身上的酒劲又上来了,我靠着桥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上面的名字——李沐瑶。
恒信建设……
我想起了三年前的事,鼎盛集团拿下城东快速路项目后,恒信建设是唯一一家提出质疑的公司,说项目招投标过程存在违规操作。
只是后来,恒信建设的质疑被压了下去,负责人还被调离了岗位。
原来,她就是恒信建设的人。
我把名片重新塞进口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晚晴的合影,她穿着白色的裙子,靠在我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晚晴,”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声音沙哑,“我好像,遇到能帮我们报仇的人了。”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晚晴在回应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是被冻醒的,桥洞里的风很凉,身上的旧衣服根本抵挡不住。
浑身酸痛,尤其是昨天打架的时候,胳膊被蹭破了一块皮,现在结痂了,一动就疼。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巷口的早餐摊走去。
花两块钱买了两个馒头,就着路边的自来水咽了下去。
刚吃完,手机就响了,是房东打来的。
“林舟,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再拖下去,我可就把你的东西扔出去了!”房东的声音很不耐烦。
“再宽限我几天,阿姨,我这几天就把房租凑齐。”我低声说。
“宽限?我都宽限你半个月了!”房东冷哼一声,“最多再给你三天,三天后还交不上房租,你就卷铺盖走人!”
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烦躁。
三天时间,去哪里凑三千块钱房租?
我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桥头走去,只能先去搬货,能赚一点是一点。
刚走到桥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沐瑶。
她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穿着一身职业装,显得干练又精致。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搬货。”我指了指旁边堆积的货物,语气平淡。
李沐瑶看了一眼那些货物,又看了看我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我随口说道。
“跟我走。”李沐瑶突然说。
“去哪?”我愣住了。
“恒信建设。”李沐瑶看着我,认真地说,“我们公司正在招一名招投标顾问,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招投标顾问?
我一个有案底的人,怎么可能去恒信建设做招投标顾问?
“你没开玩笑吧?”我看着她,“我有案底,三年前因为招投标舞弊被判了刑。”
“我知道。”李沐瑶点了点头,“我查过你的资料。”
“那你还……”
“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李沐瑶打断我,眼神坚定,“三年前城东快速路项目的招投标,我一直觉得有问题,只是没有证据。”
“你是当年最年轻的评标专家,对招投标的流程和规则比谁都清楚,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三年来,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罪犯,避之不及,从来没有人说过相信我。
“为什么相信我?”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的履历。”李沐瑶说,“你从业五年,从来没有过任何违规记录,还多次拒绝过企业的贿赂,这样的人,不可能突然收受贿赂泄露标底。”
“而且,昨天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事,却还是出手救了我,说明你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我沉默了。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不仅是为了房租,更是为了晚晴,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
“好。”我点了点头,“我去。”
李沐瑶笑了,眼里露出一丝欣慰:“上车吧,我带你去公司。”
我跟着她上了车,车里很干净,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晚晴身上的味道一样。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充满了忐忑。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恒信建设的大楼在市中心,是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外观简洁大气。
走进公司,里面的员工都穿着统一的职业装,办公氛围很浓厚。
李沐瑶带着我走进一间会议室,让我先等一下,她去叫总经理。
会议室很大,装修得很简单,墙上挂着一些公司的荣誉证书。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心里很紧张。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开了,李沐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这位就是林舟。”李沐瑶介绍道,“林舟,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张启明。”
“张总您好。”我站起身,伸出手。
张启明看了一眼我的手,没和我握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冷冷地说:“坐吧。”
我收回手,尴尬地坐下。
“林先生,你的情况,沐瑶已经跟我说了。”张启明看着我,语气严肃,“说实话,我对你的履历很不满意,一个有案底的人,很难让我们相信你的品行。”
“我知道。”我低下头,“但我可以保证,我当年是被冤枉的,而且我有能力做好招投标顾问这个职位。”
“能力?”张启明嗤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这是我们公司正在参与的一个项目的招标文件,给你半个小时,找出里面的问题。”
“如果你能找出三个以上的关键问题,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找不出来,你就赶紧走,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拿起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份市政道路改造项目的招标文件,我快速地翻看起来。
虽然三年多没接触过招投标文件了,但这些东西早就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我拿出笔,在文件上飞快地圈画起来。
第一个问题,招标资质要求过高,明确要求投标企业必须拥有“鲁班奖”获奖经历,这明显是在为特定企业“量身定制”门槛,排斥其他潜在投标人。
第二个问题,投标保证金的金额过高,超出了项目预算的百分之五,不符合相关规定,这会让很多中小企业望而却步。
第三个问题,评标标准不明确,里面有很多模糊的表述,比如“综合实力优秀”“行业口碑良好”,这些都没有具体的量化指标,很容易导致评标过程中出现暗箱操作。
第四个问题,项目拆分不合理,将一个完整的道路改造项目拆分成了五个小标段,每个标段的金额都低于公开招标的最低标准,明显是在规避公开招标。
我越看越生气,这份招标文件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完全是为了某些企业量身定做的。
二十五分钟后,我放下笔,抬头看向张启明。
“张总,我找出了四个关键问题。”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一一指出了我发现的问题。
张启明的表情慢慢变了,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凝重。
他拿起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李沐瑶也凑了过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张启明才放下文件,看着我,语气缓和了很多:“你说得很对,这些问题确实很关键。”
“看来,沐瑶没有看错人。”
我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被录用了。”张启明说,“月薪八千,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过后根据你的表现调整薪资。”
“谢谢张总!”我激动地说。
“先别急着谢我。”张启明打断我,“我给你机会,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因为我相信沐瑶,也相信你的能力。”
“如果你敢在工作中耍任何花样,我会立刻开除你,而且会让你在青州的招投标行业彻底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