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离谱了!海南白沙黎族自治县,女子的祖父在百年前种植了一棵树,现已成古树,评估价值207万元。可谁知在6年前却被盗挖了。后警方虽然找到了古树,却没有还给女子,而是将古树交给了林业局。之后,林业局将古树赠送给了一家书院。女子申诉多年,一直无果,后来闹到了法院,认为古树是祖父种的,自己享有所有权,要求林业局返还古树,但均被驳回
儋州东坡书院的院子里,那棵重阳树撑开一片浓荫。游客在拍照之际,常常将其视作平平无奇的寻常风景。他们的镜头匆匆扫过,未曾留意这景致里藏着的别样韵味与独特风情。没人知道它的根,扎在三十公里外一个家族的百年记忆里
符彩轮伫立在自家老橡胶林的边际,目光如炬,紧紧凝望着那片空旷之地,似要将其看穿。祖父符亚供当年种下的树,现在估值207万。但钱不是关键
那是爷爷结拜时栽的。她语调轻柔,似一缕微风。百年之前,符亚供与邻居符程远携手种下了这棵树,时光流转,树见证着岁月的变迁,也承载着往昔的情谊。符家数代人皆悉心照料它,为其培土、除草。每至逢年过节途经此处,总要忍不住多投去几缕目光,饱含着岁月沉淀下的深情
树活着,活得很好。但它已经不在白沙县力吉村了
2016年,一位前往儋州游玩的同乡,于东坡书院中偶然瞥见那棵高大的重阳树。归来后,他不经意提及:“那树,莫不是符家当年遗失的那棵?””
符彩轮半信半疑。第二天,她和叔叔符国光就往儋州赶。站在树下,两人一圈圈绕着走。她从手机中翻找出于白沙苗圃所摄的合影,目光在照片与眼前的树木间流转,仔细地、一点点地比对,似要从树的姿态里寻回往昔记忆。越看越心跳——这就是家里丢掉的那一棵
2010年11月19日半夜。符国光像往常一样去割胶,远处忽然传来电锯的轰鸣。他心中陡然一紧,循着声音摸索而去。只见几人正操控着大卡车,手持电锯、开动起重机,围绕着那株历经百年沧桑的古树忙碌不停
符国光见状,当即一声高呼,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与此同时,迅速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盗挖的人扔下设备四散跑掉
白沙县森林公安随后把树作为赃物扣押,考虑到符家没有能力保护,移交到了县林业局的苗圃代管。符家人当时觉得:公家扣下了,案子总会了结,树总能回家
接下来近两年,符彩轮和家人时不时就去苗圃探望。直到2012年4月再去,苗圃里那块位置上摆着一棵小树苗。工作人员说,大树根系受损,已经枯死了
符氏一门皆沉浸于悲戚之中,那愁绪如阴霾般笼罩心头。然而,现实的残酷容不得他们抗拒,纵然满心悲怆,也只能无奈接纳这既定的命运。可真相藏在另一份时间表里:2012年5月,白沙县林业局收到了儋州市中和镇政府的来函,请求“赠送乡土绿化大树”。局中召开会议,领导班子于会上深入研讨。经审慎考量,众人达成高度共识,一致表示同意
问题在于,刑事案件还没结案,树的权属根本没有定论。符家人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十六载光阴匆匆而过,符彩轮端坐在记者跟前。岁月悄然染白青丝,他的发间已然添了不少华发。她迅速翻找出手机里的有力证据,其中有加盖着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有五十多位村民按满红手印的证言,还有已故叔叔亲手撰写的情况说明。“村里人都能作证,这树是我爷爷种的
但进了法院,口说无凭
2012年,白沙县法院作出行政裁定。因符家众人无法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用以佐证那株古树归其所有,故未能达成该主张。之后多次诉讼,全被驳回。2024年和2025年,符彩轮连续上诉、申请再审,还是输了
法律界专业人士洞若观火,明晰树木作为地上附着物,属于可依法继承的合法财产范畴。但“谁主张,谁举证”是铁律。百年之前的种植之事,既无书面契约,亦无分家单,更缺土地台账作为佐证。仅依赖村民的证言,从证据效力的层面来看,着实显得单薄
就像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人人都知道是祖上的。一旦物品被他人取走,又缺失书面凭证,若试图借助法律途径将其索回,往往会困难重重
另一面同样值得追问:公安部对涉案财物有明确规定,任何单位不得擅自处理。扣押财物应当在案件终结后依法处置。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保管部门单方面将古树赠出,行政程序的合法性本身就有讨论空间
十六年间,符家的当事人一个个离开。符彩轮之父符亚可,与他的叔叔符国荣,终究未能等到大树荣归故里的那天。遗憾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于岁月的长河。符彩轮从三十多岁跑到四十多岁。“我所争取的并非那二百零七万。”她言辞恳切,“祖父亲手种下的树,绝不能这般糊里糊涂易主,这是一种坚守,也是对先辈的告慰
今年7月28日,白沙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在接受访问时作出回应,称法院已然作出判决,符彩轮对该树并不具备所有权
两天后,林业局发布通报,称已联合相关部门成立专项工作组,全面复盘核查此事
东坡书院的重阳树,每天迎着游客,枝叶一年比一年繁茂。它浑然不知,数十公里外,有一名女子为其奔劳十六载。它亦不曾察觉,自身归属至今仍存诸多争议,命运依旧在混沌中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