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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福州看守所,方晓红在接受注射执行死刑前,没有哭喊挣扎,没有失态慌乱,

2004年,福州看守所,方晓红在接受注射执行死刑前,没有哭喊挣扎,没有失态慌乱,身体倚靠着车窗玻璃,微微抬起头,留下了一张十分少见的照片。多年来始终让人看过之后心生唏嘘。


二〇〇四年盛夏的福州,空气黏稠得化不开。一辆囚车正朝着刑场缓缓驶去,车轮滚滚,似在宣告着不可更改的结局。车厢里如蒸笼一般,闷热难耐,空气仿佛凝固,令人几近窒息。一位女士将脸颊轻柔地贴于滚烫的车窗玻璃,微微仰头间,目光望向窗外。街道景致如光影般飞速掠过,她的神情似在留恋又似在沉思。没有呼天抢地,也没有涕泪横流。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让见惯生死的执法人员,心里都咯噔一下。

镜头永远定格了这一刻。照片里的女人叫方晓红,三十二岁。再过须臾,她便会因贩卖九百克海洛因,沦为福建省首位以注射方式执行死刑的女犯。这即将到来的结局,是法律威严的彰显,更是她所犯罪行的沉重代价。

把时间的指针往回拨两年。二〇〇二年,广州。方晓红是个从贵州农村讨生活的单亲妈妈,没学历,没技术,婚姻早早散了架,一个人拉扯着女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她太怕穷了,怕女儿跟着自己一辈子抬不起头。就在那时,贩毒的暴利像磁石一样吸住了她。

“就干一次,捞够本马上收手。”她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最初的防线溃于“为女儿好”这个念想。她开始行动,专门挑人头攒动的地方交易,以为人海能成为自己的保护色。短短一个月,她七次往返广州,经手的海洛因累积到了九百克这个骇人的数字。

侥幸心理宛如一服毒药,悄然侵蚀着她的内心。它如无形的魔手,麻痹了她本应有的恐惧,让她逐渐陷入虚幻的安稳之中。二〇〇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在一次交易现场,警察从天而降。人赃俱获,辩无可辩。

法庭上的一切干脆利落。证据确凿无疑,其罪行可谓擢发难数、罄竹难书,种种劣迹已将其丑恶的本质暴露无遗,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方晓红没狡辩,也没求情,平静地接受了死刑判决。也许从沾上毒品的第一天起,她就隐约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只是不愿去想。

接下来的两年羁押,成了她生命中最清醒的时光。高墙隔开了外界的浮躁,也逼着她一遍遍审视自己。她终于看清,毒品害了多少破碎的家庭,而自己那点“为女儿”的初衷,早已被贪欲扭曲得面目全非。比起死亡本身,更让她煎熬的是对女儿的愧疚。她本想走捷径给孩子一个未来,结果却亲手斩断了孩子的未来,还给她烙上了一辈子难以洗刷的印记。

二〇〇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最高人民法院的死刑核准命令下达了。那天清晨七点有余,管教告知她最终结果。她仅轻轻颔首,眼眸瞬间黯淡,似有乌云掠过。然而,坚韧如她,竟未落下一滴泪,尽显倔强与坚强。

行刑前的三个小时,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压缩。她仔仔细细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衣。“想干干净净地走,”她说,“别给孩子留太难看的印象。”她把抄着歌词的本子、和家人的书信、还有一张女儿的照片,一件件整理好。看守所特许,她和父母通了最后一通电话。电话接通,听到父母的声音,一直强撑的镇定突然崩了。她喉头哽咽,神情悲戚,话语带着无尽愧疚。辗转反侧间,反复念叨着:“我乃家中罪人,对不住诸位,更耽搁了孩子……””挂了电话,她抹了抹脸,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在即将告别监区之际,她的举动令众人惊愕不已。于这离别时刻,她做了一件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之事。她转过身,对着日夜看守她的民警,深深地鞠了一躬。

于是,就有了开头囚车里的那一幕。她斜倚车窗,目光透过玻璃,凝望着这座被闷热笼罩的城市。车窗外,城市的景象如流动的画卷,在她的眼前缓缓铺展。那些年的奔波劳碌,那几分钟的疯狂贪念,此后两年无尽的悔恨,以及对远方女儿沉甸甸的牵挂,都沉淀在这最后的凝视里。

注射的过程很安静,甚至显得有些平静。药物徐徐注入静脉,悄然间,时光似也随之凝滞。不过短短几分钟,监测仪上那原本跌宕起伏的曲线,终是彻底安静下来,化为一条静谧的直线。时间定格在上午十点三十四分。

方晓红离去后,她那尚在髫龄的女儿,被远在老家的亲戚接至身旁,于亲情的呵护下开启新的生活篇章。听说孩子后来读了书,本本分分地长大了,走了一条与母亲截然不同的路。于那场惊天悲剧之中,这或许是仅存的一缕微茫暖意。它似暗夜星芒,虽微弱,却在无尽悲怆里,给人以若有若无的慰藉与希望。

案子早已归档,成为禁毒展览里一个冰冷的案例。但它留下的那张照片,那个倚窗远望的平静侧影,却像一根刺,时常扎醒那些心存侥幸的人。那上面写着最朴素的道理:这世上从没有靠违法能铺就的安逸大道。所谓的捷径,尽头往往是万丈深渊。守住底线,敬畏规则,才是普通人最稳妥的活法。


信息来源:中国法院网2004-06-2915:02美貌女毒贩在被注射死刑前的最后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