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协和医院张海敏博士说：“坦白讲，人一旦离世，他生前穿过的衣服，戴过的手表，盖过的被子，睡过的床，用过的洗漱用品之类的物件，凡是活着时用过的那些东西，家里人大多会陆续处理，除了房产和钱似乎什么也留不住。”

别人家老人走了，遗物能留好几年。我家不一样，爷爷咽气第三天，奶奶就开始收拾。

她翻出那件穿了十年的蓝毛衣，领口磨得发白，袖口全是线头。老花镜腿断了，用黑胶布缠了好几圈。奶奶没犹豫，直接塞进黑色垃圾袋。一边塞一边嘟囔：“留着干嘛，你又回不来。”手上动作利索，眼眶却红得像兔子。

最扎心的是一双布鞋。鞋底磨得快透了，后跟那块补丁是奶奶亲手缝的。她拿起来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扔了进去。

烧东西那天，火苗蹿得老高。我盯着那堆灰烬想，人活一辈子，到头来能被记住的，真就是房产证上那几个数字？

有个细节我一直忘不了。爷爷的搪瓷缸子，用了二十多年，杯底都掉漆了。奶奶本来要扔，我拦住了。现在那个缸子搁在老房子窗台上，落满了灰，谁也不敢碰。

说白了，人走之后，留下的东西分两种。一种是能卖钱的，另一种是舍不得扔的破烂。可破烂再舍不得，最后也得清干净。

奶奶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记得：“人活着的时候，别光攒东西。多攒点热闹，比啥都强。”

现在每次路过老房子，看见那个落灰的搪瓷缸子，我就想起爷爷端着它喝茶的样子。杯子还在，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