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住70多天了,这是退休以来住的最长的一次……
其实一个月以前就想回去了,但基于三个原因,一直没走成:一是老母亲住习惯了,不急于回城;二是村北那些老人不希望我离开,每天都有人拉着我的手,像老母亲那样央求我,“别走,别走,多住些日子吧,你走了,我们就凑不到一块了,就不热闹了,别走,好不好……”三是我看到住在村里,老母亲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气色好,而且明显胖了……
我是一个很能将就别人的人,也是一个觉得别人比自己重要的人,所以即便很想回去看看我济南的家,看看我的院子,也不忍心违了老母亲的意愿,以及那些老人们的心愿。
我是5月10日下午离开的济南,今天是7月23日,这是73天,时间够长了。虽然很多时候我都忘记了济南还有个家,但一旦想起来,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呀,原来在那个城市里,有我的容身之地呀……
想想可不是嘛,沂水、临沂、青岛、北京、济南,我在城市里混迹50多年,这是半个世纪呀。
可是,为什么一直觉着自己是村里人呢?为什么一直喜欢故乡和乡亲呢?即便我在城里混得不是最差的——收入不是最差的,房子不是最差的,车子不是最差的,人际关系不是最差的,邻里关系不是最差的,可我还是觉得村里的生活更踏实、更实在、更温情一些,尽管村里的生活环境、生活条件、生活质量都比不了城市。
曾经,城市是我的据点,故乡是我的念想;如今,故乡是我的据点,城市是我的念想。今晚,深夜,想起我济南的院子、客厅、卧室、书房、床铺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不禁泪目,就想,假如10年的那个人没有离开,那么,今天我和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和她会住在青岛-、济南还是村里?
想她了。10年不见,如今60岁的她,不知头发白着还是黑着?脸上有皱纹了吗?腰板还是直的吗?
很想知道老年的她是什么样子,可是,永远不会知道了。很心酸,我很想她,可她再也不会管我,我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