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刑18年的“中国首富”牟其中，8年前刑满释放。监狱门口迎接他的不是妻子，而是小他28岁的小姨子。

76岁的牟其中走出湖北洪山监狱大门那一刻，干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身上那套囚服脱下来，头也不回地扔进了垃圾桶。换上夏宗伟带来的新衣服，这个曾经在中国商界翻云覆雨的名字，重新回到了阳光底下。

站在他身边这个叫夏宗伟的女人，身份很特殊。她是牟其中前妻的亲妹妹，曾经是他的秘书，后来成了他唯一指定的代理人。十八年的牢狱生涯，外面那个曾经庞大的商业帝国早就土崩瓦解，连当年那些称兄道弟的商场朋友，也大多没了踪影。

可这个被外界称作“红颜知己”的女人，硬是独自撑起了所有。从29岁到47岁，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搭在了为这个案子四处奔走、申诉、打点关系上。

2016年出狱那天，记者问夏宗伟看到牟其中走出来是什么感受。她的回答特别实在：我脑子里要过的事情太多了，对他出来这事本身，已经没什么特别的触动，只觉得他能平安站着走出来就行了。

这话听着平淡，可细琢磨，全是这些年被磨出来的疲惫和坚韧。

牟其中这辈子，三次入狱，前前后后蹲了23年。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靠中央领导直接批示平反的，第三次从1999年被捕算起，整整18年。2000年判的是无期徒刑，因为狱中表现好，几次减刑，最后变成了有期徒刑18年。

狱中的牟其中没闲着。每天雷打不动看《新闻联播》，读《人民日报》，研究《资本论》，写了几百万字的笔记和心得。他惦记的不是怎么安享晚年，而是他那套“智慧经济”理论——说是要终结以货币为中心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开启智慧文明的新路子。

出狱后他放话，十年之内要重建一套商业体系，重启“南德试验”。可现实摆在眼前，当年北京总部的实体早被查封了，名下好几家公司营业执照不是吊销就是注销，等于啥都没了。

他想着“此去泉台招旧部”，可那些旧部也都各奔东西，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早就换了，连他70多岁的老同学都在玩微信，他还在说要学习使用智能手机。这中间的落差，隔着的不只是18年时间，更是一个时代的翻篇。

2018年10月，最高法裁定提审牟其中案，中止原判决执行。牟其中当时说，这表现了中央依法治国的决心，也提振了民营企业家的信心。这话说得敞亮，但也透着几分心酸——一个曾经的首富，最后的指望落在了再审程序上。

要知道在他入狱这些年，中国市场经济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民营企业家的产权保护从政策到司法，都在悄然改变。顾雏军案、张文中案相继再审改判，给牟其中案提供了某种参照。

从300元起家，到罐头换飞机、发射卫星、开发满洲里，牟其中这一辈子，成也狂，败也狂。监狱门口那个迎接他的身影，不是妻子，而是小他28岁的小姨子。18年的光阴，就浓缩在那套被扔进垃圾桶的囚服里。

参考资料：新京报《夏宗伟：牟其中平安走出来就行》2016-0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