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阶录·默斋主人原创仿古骈散结合小品文
岁次乙巳,序属清秋。揽衣振履,独造崔嵬。迨至半山,回眺来径,羊肠九折,蜿蜒如带。始悟兹山之灵,非在孤高,而在层累;非在形胜,而在沉潜。古训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斯言也,岂徒翰墨之饰辞?实先民履岩涉险、阅尽沧桑,所得立身进阶之至理。纵承钟鼎之荫,怀颖悟之资,若怠进取、渐失寸心向上之诚,则厚泽难守,天赋难凭,膏腴终成瘠土,灵慧终归尘泯。
途次行旅,往来纷纭。静观人事,常自警省:若情志参差、频岁龃龉,譬如轮轴错位,强行相契,必致彼此牵掣,渐陷滞泥,难赴远途。苟困一隅局狭,当仰观云巅之阔,不萦足下琐细,不贪蜗角虚名。自封故步,则壮志日消;沉溺微末,则步履日缓。抬目遐观,非矜傲于世,乃自照短长、明辨差距。彼山河高远处,尽是砥砺升阶之资。
平旦清起,收视反听,敛散漫之神,专笃行之志。便觉气贯百骸,澄澈通泰,此乃修身润心之真药。若心绪纷纭,事事计较铢寸得失,日日权衡朝夕功效,疑惧相生、内耗不绝,则真元暗耗,身倦神疲,举步皆沉。古言有据:气怯则多疑,精虚则神乱,神耗则寐难。摄生养心之要,不在参苓贵物,唯在方寸安宁、本心笃定而已。
世间交游,自有伦次。初逢之交,多循分寸、凭诚相待,价值相契乃人情常态;历经岁月淬炼,信义相孚、志趣相投,而后情义生根,可脱功利之缚,久而弥笃。若初识便虚许深交、讳言世理利害,其情多伪,当存戒心、远避浮华。人世交际之序,本末不可倒置也。
世有达者,洞彻尘嚣、高观万象,为人所仰。然高远境界,非可外求,贵在反躬自省、内守本真。或谓初心信仰,或谓本我灵光,推而至极,便是以身合道。顺理而行,顺势而为,如川流赴壑、圆方有度,自成章法。臻此境者,本心即是明灯,无需外求师途。
内修静定,以安魂魄;外经尘砺,以守初心。心之所定,方不惧世路崎岖;性之所安,乃可历万般淬炼、铸就铮铮风骨。世路巉岩,从无姑息宽宥。人若久怀嗔怨、耿耿于昔,大抵是彼此停滞不前,格局未开,故旧影常存、执念难散。年少立身,当深耕本业、筑牢根基,他日方可底气从容,与世温柔相望、对等而立。财富货殖,非人生终极归处,却是护持人格、安守尊严之坚甲。
世人观物阅人,多为世态浮光所扰。囊资充盈,则疏狂可称豪迈;身境清贫,则谨讷反被讥愚。此非世道凉薄,乃人情趋常、俗世常态。唯亲历炎凉、洗尽浮华,方能淘尽浮沫,洞见人事本真。
行路立身,更宜常怀惕厉。功将成而心神易懈,事将成而谤议易生。秀木先伐,高标易摧,才露锋芒,便易招人妒。是以居高位而不骄,处低谷而不馁,藏锋敛锐、守拙守静,方为立身大雅之度。奈何知之者众,行之者寡,恒守其心者鲜矣。
真正弘毅守正之士,历风雨而不惊,遇沉浮而不乱。其所持者,唯知盈亏有数、世事无常。顺境晓月满则亏、盛极必衰,逆境信否极泰来、转机有期。世运流转,人事变迁,从非人力可全盘掌控。勘透往来消长之理,便能于世事潮起潮落间,锚定本心、立定脚跟,行稳致远。
乱曰:世事如潮兮守本真,天道循环兮修己身。拾级登临无滞处,清风云外是归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