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山东抗战中,18岁的赵梓山参加白刃战,他记得“拼刺刀,谁先动手谁先死”,一个头戴钢盔、腿上打着皮绑腿的鬼子向他冲来,赵梓山紧盯敌人眼晴,等待鬼子先刺。
主要信源:(抗日战争纪念网——赵梓山:800名八大队战友被围困牺牲)
1945年6月,18岁的赵梓山背靠着半截断墙,手里的老套筒步枪已经端得发酸。
他对面站着一个日本兵,钢盔压得很低,皮绑腿勒进小腿肉里,一看就是个老兵油子。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刺刀尖对着刺刀尖,寒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赵梓山的虎口早就崩裂了,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滴进脚下的黄土里。
但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对方的瞳孔,就等那一瞬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说起来,赵梓山参军时才刚满18岁,个子还没手里的枪高。
他扛的那支老套筒,是前线换下来的旧货,比日本人的三八大盖短了一大截。
整个新四军一百二十师将近三万人,刺刀加起来才400多把,好多战士枪上根本没挂刺刀。
赵梓山刚入伍那会儿,老兵就教他一个道理,日本人练一年突刺,咱们拿锄头把子换刺刀,全靠一个“熬”字。
就是看他肩膀一动你就躲,他肋下没有钢甲护着,瞅准机会扎进去,还得搅上半圈,不然刀拔不出来。
这一招,在坟地里真用上了。
那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冲过来,风声呼呼的,赵梓山侧身一闪,老套筒的尖刃顺着对方肋条就捅了进去。
血一下子喷了他满脸,滚烫滚烫的,拔刀的时候骨头咯吱咯吱响,那个声音,往后七十年都在梦里头回响。
三个月前,商河城打了一场硬仗,赵梓山第一次上大战场,分到手二十五发子弹。
爆破组的兄弟抱着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往护城河冲,赵梓山捂着耳朵,手抖得跟秋天的树叶似的。
城门炸塌了,烟尘里头,他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日本兵举着枪直哆嗦,后来才知道,那家伙原本是个剃头匠,被强征来当兵的。
那时候赵梓山就隐约感觉到,日本人的日子快到头了,连剃头匠都拉来打仗,说明他们真没人了。
可真正的炼狱是在王楼子,那天晚上,15岁的战友小刘倒在机枪底下,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手榴弹。
副班长冲过去,把小刘身上的子弹袋扒下来,嘴里念叨着:“能多一分力气是一分。”
当天夜里转移,赵梓山的子弹袋只剩下15发了。
而日本人的马车上拉着整箱整箱的弹药,皮绑腿踩得地面咚咚响,那动静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凉。
八路军拼刺刀,很多人以为是没办法的办法,其实战场上比这还残酷。
整个胶东军区,能拼赢白刃战的老兵凑不够一个连。
老兵们用自己的命总结出一套血律,三躲一进,躲他的突刺、劈砍、侧击,最后一下突进去反杀。
闻汗味,生死关头,敌人汗味越重就越容易露破绽,捅肋搅刀,刺进去以后拧半圈,防止血肉把刀身吸住。
这些经验,比博物馆里摆的那些锃亮的刺刀实在得多。
赵梓山右肋上有道疤,每逢阴雨天就疼,那是被鬼子挑开棉衣时留下的,成了他身上一本“活日历”。
华北的青纱帐,成了天然的练兵场。
1944年鲁中大扫荡过后,八路军战士的子弹袋里塞满了秸秆充数,只能用白蜡杆木枪对练。
班长老兵们搞了个“死亡教学”,让新兵在半夜惊醒的时候继续练突刺,一直练到虎口裂开的血把枪杆黏住才算完。
这么练下来,到了1944年葛庄战斗,八路军百把刺刀一个冲锋就放倒了日军前排。
同时赵梓山他们也发现了日本人的致命弱点,戴钢盔影响听力,皮绑腿碍事蹲不下去。
王楼子那场仗,玉米秆刮到钢盔的沙沙声让日本人根本不敢钻庄稼地,只能沿着大路走,活脱脱成了靶子。
有老兵开玩笑说,咱脚底板血泡磨出来的老茧,比鬼子的牛皮靴更懂得黄土地该怎么踩。
王楼子村被炸成平地那天晚上,赵梓山攥着牺牲战友铁柱留下的烟荷包。
那荷包是粗布缝的,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针脚上沾满了露水和血。
他把荷包塞进贴胸的口袋里,让血浸透的布贴着皮肉,那种灼烧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活下来是欠了债的,这笔账得记着。”
三个月后,日本投降了。
赵梓山领到了三八式步枪和120发子弹,摸着鼓囊囊的子弹袋。
他心里头却总想起小刘攥着手榴弹的僵硬手指,还有那杆刺刀崩豁了的老套筒。
那些一起扛过枪的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黄土地上。
赵梓山后来在解放战争中又打了孟良崮、淮海战役,还参加了攻打开封和南阳的战斗,直到在上海负了伤,转到河南养伤,被评为七级残疾。
伤好后他转业回到临沂,当过乡农会主任,后来又去了内蒙古牙克石,在木材加工厂干到退休。
如今,赵梓山因为气管的问题吃不了蔬菜,只能靠流体维生素维持。
可他还是很知足,说这比打仗那会儿强太多了。
他常念叨一句话:“一个小时前你还是个活人,一个小时后可能就没了。”
这就是战争年代的写照,人命贱如草芥。
要不是这些前辈们拿命去拼,哪来今天的好日子。每次想到这儿,心里头就觉得,那些牺牲的人,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