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神枪手王凤麟遭叛徒出卖,被日军围在山上,打到只剩一颗子弹时,他犹豫了:是打叛徒,还是打日军首领?最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1942年的冬天,鲁中的山冷得透骨。
王凤麟靠在马鞍山的岩壁上,左腿裤管空荡荡的。
三个月前,他刚锯掉了这条腿。
战地医院缺麻药,他咬着根枣木棍子扛完全程,没哼过一声。
他给自己做了条木假肢,是八路军里出了名的神枪手。
这次上马鞍山,本是躲着养伤的。
山上统共三十多口人。
大半是伤病员,剩下几个警卫,还有干部家属和孩子。
枪只有十几条,子弹数得清颗数。
更多的武器,是满山的石头。
下山采草药的谭继生,被鬼子抓了。
没熬住两回刑,就把山上的底细全卖了。
还领着上千日伪军摸了上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王凤麟发现了山下的动静。
他撑着岩壁探出头,往山下望。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顺着山路往上挪。
他心里清楚,跑不掉了。
马鞍山只有一条正路,后山是百丈悬崖。
他没慌。
叫警卫员把所有枪弹集中起来,分给能抬手的人。
又让大伙把大块石头搬到隘口,堆得老高。
没枪的,就攥着石头守着。
他说,咱当兵的,命能丢,骨头不能软。
鬼子开始冲锋了。
王凤麟架起那杆老步枪,准星套住最前面的人。
手指轻轻一扣。
枪响人倒,那伪军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王凤麟一枪一个,专打脑袋,绝不补枪。
打了一上午,鬼子连半山腰都没爬上来。
山脚下的山田大佐火了。
他是这股日军的参谋长,本以为拿几个残兵手到擒来。
他从掩体里走出来,站在块大石头上挥指挥刀。
他觉着距离远,山上的枪打不到他。
他算错了。
王凤麟的准星,早早就锁住了他的脑门。
山风有点急,吹得准星微微晃。
王凤麟屏住呼吸,等风歇的那一个间隙。
手指稳稳扣下去。
枪声穿过风,直直砸过去。
山田的话刚骂到一半,脑袋一歪,直挺挺倒了下去。
锃亮的指挥刀当啷一声,砸在石头上。
鬼子队伍一下子乱了阵脚。
王凤麟脸上没半点笑意。
他知道,鬼子吃了亏,接下来只会更疯。
没过多久,山下响起了炮声。
鬼子调来了迫击炮,对着山头一通猛轰。
叛徒谭继生,这时候也冒了头。
他躲在鬼子掩体后面,扯着嗓子劝王凤麟投降。
王凤麟听见了,脸色没变,握枪的指节却泛了白。
他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没开枪。
子弹不多了,要留着打鬼子。
炮声停了。
鬼子又开始冲锋,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山上的人,打一枪,就扔一块石头。
手榴弹扔完了,就搬起大石头往下砸。
战斗从清晨打到天黑,又从天黑打到第二天正午。
山上的人,越打越少。
子弹也快耗光了。
王凤麟摸遍了身上的弹袋,空空的。
他拉开枪膛,里面躺着最后一颗子弹。
黄澄澄的,泛着冷硬的光。
他愣了片刻。
就剩这一颗了。
他抬起头,往山下看。
鬼子已经快冲到山顶了,刺刀的寒光看得清清楚楚。
谭继生跟在队伍后面,探着头往上望,一脸得意的笑。
刚接任的日军指挥官,站在岩石上举着刀,正指挥士兵冲锋。
两个目标都明明白白,抬手就能打中。
毙了叛徒,算是给死难的弟兄报仇。
打死日军长官,再赚一个垫背的,怎么都不亏。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他犹豫了。
他心里清楚,就算打死这两个人,他也冲不出去了。
当俘虏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得粉碎。
不可能。
他想起参军那天,老班长拍着他的肩膀说。
咱中国人,宁死也不能跪鬼子。
今天,最后一颗子弹。
他慢慢抬起了胳膊。
枪口没有对准山下的叛徒,也没有对准日军指挥官。
他把枪口,缓缓抵在了自己的额头。
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石头上咔咔作响。
他闭上了眼睛。
手指轻轻一扣。
枪响了。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听见了这声枪响。
他们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这最后一颗子弹,会冲着自己飞过来。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这颗子弹,没打叛徒,也没打日军首领。
这个断了一条腿的中国军人,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宁死,不做俘虏。
剩下的几个战士,也没一个投降的。
有手榴弹的,拉响了扑进鬼子堆里。
没武器的,抱着鬼子一起滚下了悬崖。
马鞍山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还在吹,卷着雪粒打在尸体上,沙沙地响。
鬼子上了山,看见了王凤麟的尸体。
看见了他那条粗糙的枣木假肢,还有手里攥紧的步枪。
没人知道王凤麟最后那一刻,到底想了些什么。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骨头,就像马鞍山的石头。
风吹不垮,雨打不烂,炮弹也炸不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