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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论坛:没有韩国的允许,中国怎么敢擅自发射那么多卫星?

一个国家发射卫星、建设空间站,需要先征得别国点头吗?中国航天几十年来不断上天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不久前有网友在论坛上提问:中国没有经过韩国的允许,凭什么擅自发射卫星?

问题本身令人哭笑不得。据统计,韩国在轨卫星总数约44颗,中国在轨卫星已超过900颗。

要看清这种差距从何而来,不妨从头顶上方100公里处说起。100公里有多远?

大约是北京到天津、上海到无锡、广州到深圳的直线距离,似乎并不遥远。可一旦把这段距离垂直向上延伸,就会进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空气稀薄,寂静无声,大气压不到地面的千万分之一,甚至千亿分之一,人类的常识在那里几乎全部失效。那里向阳面与背阴面的温差可达300摄氏度,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高能粒子能够轻易损伤人体。

大量高速运动的微流星体和太空碎片四处游荡,一块直径约0.5毫米的碎片,就足以产生子弹般的威力。可以说,那是一片处处暗藏杀机的禁区,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危机重重之中,人类依然有机会长期生存,因为一座庞大的太空堡垒正在建设,这就是中国天宫空间站。2021年4月29日,它的首个模块天河核心舱成功发射。

按照规划,空间站总重将达约180吨,相当于150辆小汽车,在约400公里高的轨道上绕地球飞行。为什么要建这座空间站?

它与此前的天宫一号、天宫二号有何不同?这件事真的值得去做吗?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回到1966年。

也正是从那个年代起,中国航天开始了一段完全依靠自身力量的长跑,从来没有、也不需要等待谁的许可。早在1966年,中国就启动了载人飞船的论证。

当时承载飞天梦想的还不是后来家喻户晓的神舟飞船,而是曙光一号。然而,从开始论证到项目下马,曙光一号只经历了短短9年。

除了政治、经济条件的限制,更根本的原因在于技术基础过于薄弱,许多关键环节无从下手。载人航天需要的远不止一艘飞船,还需要航天员、飞船应用、运载火箭、发射场、测控、着陆场等共七大系统协同支撑。

而这七大系统中的每一个,中国都不得不从零起步。没有现成的图纸可以借鉴,也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每一步都要靠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

反观世界,苏联早在1961年就把航天员送入太空。美国更早在1958年就发射了“探险者”号人造卫星,到1969年阿波罗11号代表人类首次登上月球时,中国连自己的人造卫星都还没有发射成功。

直到1970年,“东方红一号”才响彻太空。差距如此悬殊,摆在中国科学家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追赶。1975年,一颗特殊的卫星发射成功。

很多人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但它为中国载人航天埋下了重要伏笔,这就是尖兵一号,一颗可以返回地面的人造卫星。能把航天器从太空安全收回,意味着掌握了返回技术的关键,它的分量要在此后的发展中才逐渐显现。

1992年是一个转折之年。这一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正式拉开序幕,并确立了稳扎稳打的“三步走”战略:第一步,实现载人飞船安全往返;第二步,突破航天员出舱和交会对接技术,发射空间实验室,开展短期驻留;第三步,建成自己的空间站,实现长期驻留。

此后,正是在尖兵系列返回式卫星的技术基础上,神舟一号到神舟七号飞船相继发射成功,依次实现了单人单天、多人多天载人飞行以及航天员出舱活动。中国人终于第一次从太空视角,俯瞰我们古老而脆弱的家园。

而此时,距离1992年已过去16年。伴随着经济迅速崛起,中国航天终于告别了节衣缩食的日子,进入高歌猛进的年代。

2007年,嫦娥一号成功实现绕月探测,中国人的目光开始投向更远的深空。卫星、探月、载人等多条战线齐头并进,一个越来越完整的航天体系逐渐成形,追赶的步伐明显加快。

2011年,美国国会正式禁止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与中国政府之间的一切科学活动和技术交流。然而不到半年,中国第一座空间实验室天宫一号依然顺利进入太空。

外部的封锁没能拦住中国航天,反而再次证明,关键技术只能握在自己手中,旁人的态度改变不了这条路的方向。天宫一号成功与神舟飞船完成了自动、手动等多种方式的对接,使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三个完整掌握空间交会对接技术的国家。

但它也有明显短板:唯一的对接口只能停靠载人飞船,难以进行物资和推进剂补给,航天员因此无法在其中长期停留,这一难题亟待解决。于是,光荣而艰巨的使命交给了天宫二号。

除了停靠载人飞船,它还能对接货运飞船,航天员单次停留时间提升到约30天,成功实现中期驻留。与之配套的货运飞船由货物舱和推进舱组成,上行可运送约6.5吨物资设备,并携带约2吨推进剂为空间站“空中加油”。

货运飞船返回时还能带走并销毁约6吨废弃物,运输效率位居世界前列,堪称名副其实的“太空快递”。至此,中国航天白手起家、历时50多年,一步一个脚印完成了载人航天技术的全面验证,一座更完整、更先进的天宫空间站已近在眼前。

这座空间站以天河核心舱为中心,后端对接货运飞船,前端设置节点舱,并借助机械臂在节点舱左右两侧对接问天、梦天两座实验舱。节点舱的前端和底部可停靠载人飞船,顶部则供航天员出舱使用,最终像搭积木一样组成T字形结构,布局紧凑而清晰。

空间站外部有铝合金缓冲屏和多层纤维填充材料层层防护,以削减碎片撞击带来的损伤;内部的氧气、二氧化碳、饮用水、尿液和推进剂之间能够循环转化,为航天员提供安全、长期的生存环境。它的最大重量虽不到国际空间站的一半,却拥有更高的空间利用效率。

天宫还创新性地规划与一台空间望远镜,即巡天号光学舱共轨飞行。这台口径2米的望远镜,分辨率可媲美哈勃望远镜,视场范围却是哈勃的300倍以上。

望远镜与空间站相互配合,也便于后期的维护与修理,让一座空间站同时成为一座太空天文台的后勤基地。更重要的是,这座空间站将面向联合国所有会员国开放合作,并可通过增加一个核心舱和两个实验舱,扩展为更庞大的十字形结构。

如今神舟飞船大约每半年发射一次,空间站常年有人值守,曾连续731天有航天员在轨。若国际空间站停止运行,天宫将成为太空中唯一运行的空间站。

与此同时,中国航天的其他领域同样捷报频传。2020年,北斗系统宣告建成,天问一号火星探测器也成功发射。

从近地轨道到月球再到火星,这些成果背后,是一个国家独立自主、持续投入的完整体系,而不是靠谁“批准”才换来的。最后一个问题:它真的值得建吗?

航天看似离日常生活太远,可我们穿的气垫运动鞋、喝的果汁、使用的微波炉、随处可见的条形码,甚至能挽救生命的ICU病房,最早都源自载人航天技术的转化。太空中危险的真空、辐射和微重力环境,对材料提纯、金属冶炼、制药育种来说,恰是难得的实验条件。

从经济带动效应看,美国实施阿波罗计划的11年间投入约250亿美元,带动了医药、能源、通信、材料、计算机、消费品等领域高达数千亿美元的民用市场。

根据2016年的数据,中国平均每向航天领域投入1元钱,就能在广阔市场中获得相当于7元的产出,回报远超想象。1986年,王大珩、王淦昌、杨嘉墀、陈芳允四位“两弹一星”元勋在写给邓小平的信中指出,真正的高技术是花钱买不来的。

正因如此,即便在最艰难、一穷二白的年代,中国也从未停止用自己的力量追逐飞天梦想。这是一个奋斗了30年、布局了50年、想象了数千年的梦想。

如今,中国拥有了自己的航天员、载人飞船和运载火箭,拥有了自己的飞船应用和测控技术,也建成了自己的发射场和着陆场,七大系统整装待发。

在它们背后奋斗了一生的科学家、工程师和航天员,许多人已白发苍苍,正是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才让遥不可及的梦想越来越近。

中国发射卫星、建设空间站,靠的是从曙光一号到天宫空间站半个多世纪的自主积累,从来不需要任何国家的许可。“航天之父”齐奥尔科夫斯基说过:“地球是人类的摇篮,但人类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摇篮里。”天宫的故事,终将成为人类航天史上的一座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