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彼此的欺骗里,把这段婚姻耗干的。
发现李昂出轨那天,我正在给他收拾出差行李。西装内袋里掉出一管口红,色号是我从来不用的烂番茄色。我没吵,只是把口红拍了照,放进抽屉最深处。当晚我就约了他在酒局上认识的赵凯——那个总笑着说“嫂子真漂亮”的男人。我们在常去的日料店坐了一小时,他送我回家,在楼下吻了我。我没闭眼,盯着他身后那盏昏黄的路灯,心里想:李昂,你也不是没替代品。
之后我们开始了心照不宣的拉锯。他照旧周末“加班”,回来带着陌生的沐浴露味;我照旧在他应酬后去接他,却在车里让赵凯给我发“到家了吗”的消息,故意让他瞥见屏幕。家里安静得可怕,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转机发生在他生日那天。我提前下班,买了蛋糕想试着缓和,推开门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我落在赵凯车上的丝巾。他没摔东西,只是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也出轨?”我笑了,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不然呢?看着你一个人表演?”
那晚我们第一次把话说开。他说那女人只是图他的钱,说的时候眼神飘忽;我说赵凯只是图个新鲜,语气里全是嘲讽。说到最后,我们都沉默了——原来我们都在外面找补丁,却没人愿意回头缝补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最重要的是,我们翻遍了所有争吵和伤害,才发现一个事实:结婚五年,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牵绊,没有血缘羁绊,这段关系其实早就只剩一张结婚证在硬撑。
“离婚吧。”他说。我点头,居然松了口气。
分割财产很顺利,那套我们一起还贷的房子卖了,钱一人一半。搬离那天,我抱着纸箱站在门口,他忽然说:“其实那管口红,是给客户买礼物时顺手塞口袋的,忘了拿出来。”我愣了下,随即笑了:“我也没想过要和赵凯有以后。”
原来如此。我们不是离不开彼此,只是不甘心被对方先抛弃。那些所谓的报复,不过是两个孤独又骄傲的人,在婚姻的废墟上互相扔砖头,最后发现,砸伤的只有自己。
现在我在另一个城市租了小公寓,偶尔在朋友圈看到他的动态,他已经换了工作,照片里没有那个烂番茄色的影子。我也早已断了和赵凯的联系。有时候深夜醒来,会想起那段双双出轨的日子,像一场荒诞的梦。幸好没有孩子,我们没能把恨延续到下一代;幸好及时放手,没把彼此逼到更狼狈的境地。
原来有些婚姻,死因不是不爱,而是我们太年轻,不知道该怎么在受伤后,好好说一句“我们谈谈”,而不是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