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7日凌晨,北平受壁胡同甲12号。熟睡中的冯运修突然惊醒——院子外面不对劲。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枪,赤着脚走到厨房,划了根火柴,开始烧文件。但下一秒,日伪特务已经出现在了他家墙头。这个19岁的书生没有投降,而是抬手一枪,把特务科科长打翻在地。
冯运修这个人,放在今天就是个标准的学霸。成绩出类拔萃,刚考上北平辅仁大学,长得一表人才,走在街上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儿郎。
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抗日杀奸团的骨干成员,北平汉奸圈闻之色变的"书生枪手"。
说来讽刺,冯运修这一身枪法,是在他当汉奸的舅舅军营里练出来的。
他舅舅叫齐燮元,北洋时期的直系军阀,日本人一来就跪了,当上了伪"治安部"总长,后来又出任伪华北绥靖军总司令——大汉奸一个。冯运修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但脸上从不表露,反而假装跟舅舅很亲近,三天两头往伪军营里跑。
齐燮元还以为外甥喜欢自己,高兴得不得了,带着他在军营里练枪。
冯运修对枪械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很快枪法就出神入化,连舅舅都自叹不如。他用的是一把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俗称"掌心雷"——全长114毫米,比手掌还短,只装6发子弹,专为近距离刺杀而生。
1937年,17岁的冯运修秘密加入了抗日杀奸团。
1940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三周年。日伪北平当局在中山公园搞"庆祝皇军圣战三周年"大会,主持人是伪《新民报》编辑局局长吴菊痴——一个靠吹捧日本人上位的文化汉奸。
杀奸团决定:干掉他。
负责执行的,就是冯运修。
大会散场后,吴菊痴坐黄包车前往和平门外同和轩饭庄,参加评剧名角白玉霜的宴请。冯运修和行动指挥李振英骑着自行车一路跟踪。
一个多小时后,吴菊痴从饭庄出来,上了黄包车往回走。路过新华门外时,正赶上一个出殡的队伍,吹吹打打,锣鼓喧天。
机会来了。
冯运修猛蹬两步,自行车贴上黄包车。他单手掏出掌心雷,对准吴菊痴的太阳穴——"砰!砰!"连开两枪。
吴菊痴脑袋一歪,栽倒在黄包车上。左耳上下各中一枪,子弹穿入脑中,当场毙命。
冯运修收枪,蹬车,消失在人流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这一枪,把北平所有汉奸吓得魂飞魄散。大小汉奸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了第二个吴菊痴。
日军华北方面军震怒,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杀奸团。他们干了一件狠事——直接从伪满洲国调来警察,绕过北平伪警察局,对杀奸团成员实施突袭式大逮捕。
为什么不用北平伪警察?因为杀奸团在伪警察局里有眼线,走正常渠道根本抓不到人。用外来的满洲国警察,杀奸团的情报网就失灵了。
1940年8月7日凌晨,日本宪兵队包围了冯运修的家。
冯运修从睡梦中惊醒,立即抓起枕头下的手枪,光着脚冲进厨房,划火烧文件——那里面有杀奸团的成员名单、电报密码和联络信件,任何一张纸落入敌手,都可能牵出一大串人。
日伪军警破门而入,先抓了冯运修的父亲和弟弟,然后发现厨房里有火光。
"出来投降!"
冯运修没理他们,继续烧。
日伪军警冲向厨房。冯运修抬手就是一枪。
这时,伪警察局特务科科长袁规想了个损招——把冯运修的父亲推到前面当人肉盾牌,逼近厨房。
冯运修没有犹豫。他没朝父亲的方向开枪,而是等袁规探出半个脑袋偷看的那一瞬间——"砰!"一枪正中袁规脖子,特务科科长应声倒地。
这枪法把所有日伪特务都打蒙了。没人敢再往前冲。
他们纷纷爬上院墙,一边喊话劝降,一边朝厨房里射击。
冯运修一个人蹲在厨房里,右手持枪还击。打着打着,右手中弹了——他换左手,继续打。
枪声越来越密,冯运修的回击却越来越稀。
最后,厨房里彻底安静了。
日伪特务战战兢兢地走进去,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冯运修身中数弹,倒在地上,左手还握着那把枪,旁边是一堆烧成灰烬的文件。
他们在院子里搜出了左轮手枪3支、勃朗宁手枪1支、子弹28发、电报机1台、无线电收音机1台,还有一些残存的信件。但最关键的成员名单和电报密码,已经化成了灰。
为了撬开他的嘴,日伪警察把冯运修送进了中央医院。但冯运修伤势太重,已经说不出话了。
1940年8月8日夜,冯运修牺牲在医院里。那一年,他刚考上辅仁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在家里放着,他一天都没来得及去上学。
【主要信源】
《书生刺客冯运修:曾击毙文化汉奸,遭特务围攻牺牲》,中国新闻网/人民网,2015年5月28日
《书生枪手冯运修单手持枪于繁华闹市击毙汉奸》,搜狐历史频道,2015年
《冯运修:19岁书生闹市毙汉奸》,新京报,2019年
《抗日战争年代,19岁中学生冯运修闹市枪毙汉奸》,抗日战争纪念网
